“身份标识码?能破译吗?”柳星哲问。
“编码格式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联邦或主流文明现行标准。与数据库中最接近的匹配项是…约三百年前,几个小型星际探险公司使用的、已被淘汰的旧式‘探险信标’协议变种。”阿尔法说道,“正在尝试对照破译…标识码疑似为:‘鹰眼-III-探险队-第七信标’。”
“鹰眼-III探险队?”扳手迅速在自己收集的资料中搜索,“找到了!一份六十多年前的旧闻摘要:私人资助的‘鹰眼-III’深空探险队,目标勘探‘天鹰座裂隙’外围,宣称携带了当时最先进的抗干扰设备。出发后第八个月失去联系,被推定全员遇难。最后收到的信号片段…似乎也提到了信标故障。”
一个六十多年前失踪的探险队,其可能坠毁或遗弃的信标,在六十年后,依然在这片扭曲的空间里,发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呼号?
这听起来合理,却又透着诡异。六十多年,足以让大多数常规能源耗尽。什么样的信标能持续工作这么久?又或者…是这片扭曲空间造成了时间的异常,让信号跨越了时间?
“如果真是‘鹰眼-III’的信标,”柳星哲沉吟,“那它可能标记着他们失事的地点,或者…一个他们发现的、相对稳定的‘据点’。无论如何,这可能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唯一一个‘人造’参考点。”
他们决定继续以这个信号为目标。随着靠近,信号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虽然依然充满杂音,但那种循环播放的、带着某种悲凉固执意味的编码模式,越来越明确。
又过了漫长而紧张的四个小时。飞船外部的空间畸变现象愈发显着,有时舷窗外甚至会出现短暂、局部、如同哈哈镜般的景象扭曲。飞船的防护层能量读数下降速度加快。
“检测到前方有显着的质量聚集!距离非常近,约…不足一千公里!但我们的主动雷达之前完全没有发现它!”阿尔法突然发出警示,同时,主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由多重传感器在最后关头融合处理而成的图像。
那是一个不规则形状的、表面黯淡无光的巨大物体轮廓,静静地悬浮在前方。它的尺寸大约相当于一艘中型货运飞船,但外形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流体力学或宇宙工程学设计,更像是一堆被粗暴揉捏、然后凝固在一起的金属和未知复合材料。物体表面遍布撞击凹痕、撕裂伤口和早已凝固的能量熔毁痕迹。几片巨大的、扭曲的太阳能帆板(如果那还能叫帆板)像折断的翅膀般歪斜地伸向虚空。整体呈现出一种死亡已久的寂静。
而在那残骸的某个相对完整的部位,一个微弱的、规律闪烁的红色灯光,如同濒死心脏的最后跳动,固执地亮起、熄灭、再亮起——正是他们追踪了一路的信号源!
“是…飞船残骸?”扳手倒吸一口凉气,“‘鹰眼-III’的?”
“外部特征与六十年前记录的‘鹰眼-III’主力探险舰‘远眺号’有部分吻合,但损毁和变形程度远超想象,且…”阿尔法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加强扫描,“残骸周围空间畸变读数极高,其本身似乎就是一个小型的‘空间畸变源’。它的‘静止’是相对于周围极度扭曲的空间背景而言的。我们的传感器之前很可能因为它周围的空间褶皱而‘看漏’了它。”
一艘失事的飞船,在极端空间畸变区域存在了至少六十年,不仅没有完全消散,反而自身与扭曲空间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甚至成了一个持续发射微弱信号的“灯塔”?
这超出了常理。
“扫描残骸内部,还有生命迹象吗?或者…任何能量反应?除了那个信标。”柳星哲命令道,同时将飞船悬停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深入扫描受阻,残骸外壳材料对大多数探测手段有强烈衰减和散射效应。未检测到任何生命体征或大规模能量源。信标能量读数极低,推测其能源已接近枯竭,可能是利用空间畸变本身的某种能量渗透或古老的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在维持最低限度运行。”阿尔法汇报,“警告:残骸周围的局部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存在微观的、随机的空间裂缝(潮汐力异常区域)。不建议靠近或接触。”
柳星哲凝视着屏幕上那艘沉默的、仿佛被时空本身诅咒了的残骸。六十年前的探险家们,在这里遭遇了什么?是狂暴的空间乱流撕碎了飞船?还是遇到了更可怕的东西?这持续了六十年的信号,是自动程序无意识的呢喃,还是某种…未散意志的执念?
“阿尔法,尝试与信标建立单向通讯,发送通用的友好识别信号和询问码。同时,尽可能记录信标发出的所有数据,包括那些可能被我们当作噪声过滤掉的底层信息。”柳星哲想了想,补充道,“还有,扫描残骸表面,看有没有外部记录器(黑匣子)的踪迹,或者…船体上是否留下什么痕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执行中。”阿尔法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