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两个微弱的、与“暂名号”截然不同的能量信号源,从飞船隐蔽的发射口悄然弹出,向着预定的误导方向飘去。紧接着,十二架仅有家用无人机大小、外壳狰狞、闪烁着红色独眼的“毒刺”无人机,如同蜂群般悄然散开,融入了背景的尘埃和辐射杂波中,进入静默潜伏状态。
“暂名号”本身,则开始小心翼翼地降低能量输出,模拟出一种“引擎故障、试图隐蔽”的假象。
后方,两艘“黯影星尘”侦察艇显然捕捉到了那两个新出现的、分散的信号源。它们的追击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疑和分流倾向——这是标准的多目标追踪处置程序。但很快,它们似乎判断那可能是干扰或无关目标,主力仍旧锁定了“暂名号”的方位,加速逼近!
500公里…400公里…300公里…
就是现在!
“阿尔法!启动无人机!激活最后那台诱导器!”柳星哲低喝。
静默的星空中,十二道微弱的红光骤然亮起!十二架“毒刺”无人机如同被激怒的马蜂,从潜伏的尘埃阴影中爆射而出,以远超其体型的惊人速度,分别扑向两艘逼近的侦察艇!它们的目标明确——引擎喷口、观测舷窗、传感器凸起!
侦察艇显然没料到会遭遇这种贴身的、自杀式的微型无人机袭击!它们的近防系统仓促启动,拦截光束扫落了大部分无人机,但仍有四架成功突破了火力网!
轰轰轰!沉闷的爆炸声在真空中无声传播,但通过能量传感器可以“看到”,两艘侦察艇的尾部几乎同时爆开数团不大的但位置刁钻的火花!一艘的左侧引擎喷口明显歪斜,动力输出失衡;另一艘的主传感器阵列冒起了电火花,扫描信号瞬间变得紊乱!
几乎与此同时,在“暂名号”原先位置稍后一点的地方,一团刺目的离子闪光伴随着模拟的爆炸能量特征爆发开来!配合着“暂名号”自身突然“沉寂”下去的能量信号(柳星哲关闭了大部分非关键系统),营造出一种“飞船被击中、可能爆炸受损”的逼真假象!
两艘受损且被突然的“爆炸”和信号混乱搞得有点懵的侦察艇,追击动作再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和混乱。它们需要时间重新评估:目标是真的被击毁了?还是利用干扰逃脱了?那些微型无人机和诱导信号又是从哪里来的?
而这宝贵的几秒钟混乱,正是柳星哲需要的!
“就是现在!全功率!冲向跃迁点!”柳星哲猛地将引擎功率推到安全范围内的最大值!“暂名号”如同离弦之箭,从它隐藏的尘埃云团中窜出,拖着淡蓝色的尾焰,以近乎笔直的航线,冲向不远处那个空间结构相对稳定的跃迁节点!
“敌艇反应过来了!正在重新锁定!但它们的机动因受损而迟缓!”阿尔法报告。
“不管它们!准备跃迁参数!目标:‘流浪者庇护所’中立空间站!”柳星哲紧紧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在导航图上闪烁着绿色光环的节点。
两艘侦察艇终于意识到上当,愤怒地调整方向,试图开火拦截。但它们的炮口刚刚转向,几道姗姗来迟的、从那些被击毁的无人机残骸中释放出的最后干扰脉冲(扳手预设的小惊喜)又扰乱了它们的火控系统。
“进入跃迁窗口!”阿尔法提示。
柳星哲用力按下跃迁启动按钮。
飞船外部,空间开始扭曲、拉伸,蓝色的跃迁能量包裹了船体。
在最后没入跃迁通道的瞬间,柳星哲回头,似乎通过传感器“看到”那两艘侦察艇不甘地发射出的几道光束,徒劳地划过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以及更远处,“凋零花园”深处那团巨大的、正在发生着某种持续崩塌的阴影——曾经的“腐烂根茎”母舰和“琥珀屋”所在。
然后,一切被跃迁的流光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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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跃迁眩晕感过后,“暂名号”出现在一片相对平静的星域。远处,一颗衰老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恒星慵懒地燃烧着。在它第三颗行星的拉格朗日点上,一个由无数模块拼接而成、外形粗犷、灯火通明的巨型空间站,如同废铁拼成的蜂巢,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流浪者庇护所”——一个由逃犯、走私者、破产商人、探险家遗孤和各种无法被主流星际社会容纳者建立并维持的中立之地。这里法律淡薄,信用点和武力是硬通货,但只要不触及空间站核心利益(比如把它炸了),任何人都可以在这里暂时落脚、交易情报、修补伤口。
“已抵达目标星域。与‘流浪者庇护所’导航信标建立连接。收到入港引导信号,但…附加了一条加密通讯请求,发送方标识为…‘老烟斗’?”阿尔法汇报。
“‘老烟斗’?”柳星哲皱眉,他从未听说过这个代号。
扳手揉着太阳穴凑过来,看着屏幕上的标识,想了想:“我好像听雷克大哥提起过…说是在这一带如果遇到麻烦,可以试着找一个叫‘老烟斗’的情报贩子,他欠雷克一次大人情…难道?”
柳星哲和扳手对视一眼。雷克已经牺牲了,但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