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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放在床上。”冷峻女人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带着职业性的精准,“指挥官(指张明月)命令我,尽一切可能维持她的生命体征稳定。但我要提醒你们,她的伤势涉及高维规则冲突和灵魂层面侵蚀,常规医学手段效果有限。我能做的,只是用这里的设备暂时吊住她最后一口气,并为可能的…特殊治疗争取时间。”
“特殊治疗?”柳星哲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冷峻女人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控制台前操作起来。“指挥官正在处理下面的烂摊子,并准备启动紧急撤离程序。这里不能久留,仪式虽然被打断,但‘琥珀屋’和整个‘腐烂根茎’的系统已经严重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生更大范围的崩溃或…吸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随着她的操作,医疗床上的设备伸出探针和贴片,连接到张甜甜身上。微弱的能量流注入,监控屏幕上的生命曲线虽然依旧低得可怕,但停止了继续下滑的趋势,勉强稳定在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上。
张甜甜如同一个精致易碎的瓷器,躺在洁白的床上,脸色苍白透明,只有胸口那点微弱的温热和手臂印记下那丝奇异的能量流转,证明着她尚未完全离去。
柳星哲和扳手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疲惫、伤痛、以及失去雷克的悲伤,还有对张甜甜现状的绝望与微末希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们压垮。
大约半小时后,医疗室的门再次滑开。张明月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那身指挥官制服,穿着一套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未干的……泪痕?她的眼神复杂地扫过床上的张甜甜,然后看向柳星哲和扳手。
“升降梯会带你们去地表一个相对安全的撤离点。那里有一艘准备好的小型高速飞船,燃料和基础补给充足,预设了前往‘凋零花园’外一个中立空间站的航线。”张明月的语气恢复了部分冷静,但不再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冰冷,“带上她,立刻离开。‘黯影星尘’和‘蝎子帮’的残余都会搜捕你们,但那条航线应该能暂时避开主要追兵。”
“那你呢?”柳星哲问。
张明月沉默了一下,看向窗外(虽然医疗室没有窗,但她似乎看向了某个方向)。“‘琥珀屋’的崩溃需要引导,避免造成不可控的维度泄露。下面还有些…我需要处理的‘首尾’。” 她没有明说,但柳星哲隐约猜到,可能涉及到“蛰刺”的残余、那些失控的祭司,或者…那个被重创但未死的“幼体”投影。
她走到医疗床边,低头看着昏迷的妹妹,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但在最后一厘米停住了。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眼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愧疚?痛惜?决绝?
最终,她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密封的金属注射器,递给柳星哲。“这是‘织构者’文明遗留的、最后的‘生命凝滞剂’。如果…如果在到达安全地点前,她的状况恶化到仪器也无法维持,就用这个。它会将她所有生命活动冻结在最低限度,如同绝对零度下的琥珀,为寻找真正的治疗方法…争取理论上无限的时间。但一旦使用,解除凝滞的条件极其苛刻,几乎…等同于宣布等待奇迹。”
她给出了一个绝望中最后的手段。
柳星哲接过那冰冷的注射器,感觉重如千钧。
张明月最后看了张甜甜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妹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然后毅然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柳星哲叫住她。
张明月停下,没有回头。
“为什么?”柳星哲问,“为什么最后选择帮我们?你不是一直想‘控制’她吗?”
张明月的背影僵了一下。良久,她才用一种极其低微、仿佛自言自语的声音说道:“…因为我发现,我或许能算计命运,却算不准人心…尤其是…我妹妹的心。”
“还有,”她稍微提高了声音,依旧没有回头,“告诉甜甜…如果她能醒来…‘摇篮’的威胁并未消失,只是被推迟了。‘钥匙’的使命…或许并未结束。但下一次…希望她能找到更好的路。”
说完,她大步离开,金属门在她身后无声关闭。
医疗室里,只剩下仪器的滴滴声,和三人沉重的心跳。
片刻后,冷峻女人操作控制台,医疗床连同其上的张甜甜,被自动转移到了一个连接着小型登陆舱的平台上。
“升降梯已就绪。祝你们好运。”冷峻女人公式化地说完,也转身离开了医疗室。
柳星哲和扳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冰冷科技感的房间,推着医疗床,走进了连接登陆舱的气闸。
他们带着破碎的星光、沉睡的“钥匙”、沉重的秘密,以及一丝渺茫到几乎看不见的希望,踏上了逃离“凋零花园”、逃离这场噩梦的最终旅程。
而脚下,那庞大、诡异、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早产”和“格式化”的“琥珀屋”,正发出濒死的呻吟,等待着它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