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哥他们出现在湘桂边界。
“原地休息五分钟!不许坐地上!靠着石头站!”
前方传来命令,狂哥有些懵地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感受着忽然不明媚的冷风。
这洛老贼,是真不让他们过几天安稳日子,说时间加速就时间加速!
这就给他们干到湘江边上了?!
“哥,你瞅瞅!”
炮崽凑了过来,打断了狂哥心中的腹诽。
他单脚站立,把另一只脚伸到狂哥面前给狂哥看。
几天前,炮崽的脚底板上还鼓着七颗紫黑色的血泡,里面全是脓水与血水。
但现在,那些血泡凝成了一层厚厚的硬结,上面裂开了几道毫无血色的干纹。
“咋样?”炮崽冻得嘴唇发紫,脸上却笑得很开心。
“风火轮练成了!”
“我现在走在碎石子上,一点都不觉得刺脚!”
狂哥看着那层厚厚的茧子心疼发呆,一时间竟忘了回话。
炮崽见狂哥不吭声,有些急了,用手拍了拍脚底板证明自己。
“真的不疼了!狂哥你看,我这脚底板都成铁甲盾了!”
“以后再急行军,我肯定不拖后腿,我就是咱们班的尖刀!”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随之反应过来。
“卧槽……那得走多少里烂路,流多少次脓血,才能把血泡磨成这么厚的死皮啊……”
狂哥终于回过神,压下酸涩,猛的抬起手,一巴掌重重拍在炮崽的肩膀上,咧开嘴发出一阵大笑。
“行啊小子!牛逼!”狂哥竖起大拇指,“这铁甲盾练得地道!”
“等打完了仗,哥带你去城里,就凭你这脚底板,踩个碎玻璃表演气功都能赚大钱!”
炮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傻笑着,把脚放回冰冷的泥地上,用几根破布条重新缠起来。
狂哥转过身,背对着炮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但凡有办法,谁他妈愿意让一个半大孩子练出这种铁甲盾?
“班长回来了。”
还在收集时间加速后信息的鹰眼突然开口。
狂哥抬起头。
山坳口,老班长正大步走过来。
老班长刚刚去团部开了紧急作战会议,此刻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气氛显然有些不对。
一班的战士们纷纷停止了动作,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纷纷看向老班长。
老班长走到队伍中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狂哥和鹰眼的脸上。
“都靠过来。”老班长压低声音道。
战士们立刻围成一圈。
老班长拿了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又在线的旁边画了一个圈。
“上面下了死命令。”
“这条线,是湘江。”
“这个圈,叫脚山铺。”
老班长抬起头,环视众人。
“咱们先锋团一营,要作为全军的前卫,立刻抢占脚山铺!”
“然后在那里,给我死死钉住打阻击!”
众人闻言沉默。
阻击战就是要正面对抗了,哪怕是他们这些新兵都得上场,再无之前兵不血刃拿下道州城那般轻松。
“班长。”鹰眼保持着冷静,语速极快。
“敌人的规模有多大?我们要在脚山铺守多久?”
老班长眉头皱得更深。
“敌人是湘军的精锐,具体多少不知道,但肯定比我们多得多,天上还会有飞机扔炸弹。”
老班长顿了顿,声音更加微妙。
“至于守多久……守到后面的第一、第二纵队,全部安全过江为止。”
“我们,就是北大门的门栓!”
“这道门栓要是断了,敌人的大部队就会从北边压下来,直接切断湘江渡口。”
“到时候,咱们的家底,咱们的机关,全得被包饺子!”
炮崽用力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枪。
“班长放心!我这脚练成了,我跑得快,我肯定能钉住!”
狂哥却没有炮崽那么乐观。
正式踏入湘江之后,狂哥可不会觉得血流成河的湘江战役会让他们轻松。
“班长。”狂哥亦皱眉头,“大部队现在离渡口还有多远?他们一天能走多少里?”
老班长又沉默了。
他放下树枝,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充满了沉重的无奈。
“第一、第二纵队……还在抬着那些笨重的铁疙瘩。”
“印钞机的底座跟造子弹的车床,加上X光机,全军的家底都在他们肩膀上。”
“路太烂了,又总下大雨,他们一天只能走二三十里。”
二三十里?
狂哥乃至直播间的观众,都感到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