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继续喊道。
“我们赤色军团是借路北上打东瀛鬼子的!”
“我们不图钱财不占地盘,绝不随便拿你们东西!”
“只要你们不开枪,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那个县长想升官发财是他自己的事儿!”
“你们一个个上有老下小,把命搭在这儿值当吗?!”
“死了连口薄皮棺材都没有,还得被扔进这潇水河里喂鱼!”
“图个啥啊?!”
这番话说得是大白话,却句句戳心。
道州城的城墙上,原本紧张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变了,那些端着枪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几个老兵油子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
大家心里都在想图个啥。
人家是去打鬼子的,自己在这儿拼命替那个只知道捞钱的县长守城实在不划算。
城墙根下,几扇紧闭的窗户悄悄的推开了一条缝。
蔡家的小儿子正趴在窗缝上,耳朵高高竖起仔细听。
“爹,外面喊啥呢?”
“嘘——”
老蔡一把捂住儿子的嘴,脸上满是惊恐,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疑惑。
他活了半辈子,见过太多兵匪勾结四处劫掠的场面。
哪次当兵的来了不是四处捣乱抢东西?
可外面那个大嗓门喊的内容咋听着那么热乎呢?
“龙国人不打龙国人……”
老蔡咂摸着这几个字,心里的恐惧消散了一半。
隔壁黄家的窗户也开了。
几个年轻人探头探脑的借着月光看向河对岸。
那边虽然黑漆漆的,但隐约能看到点点火光,确实在生火做饭,完全没有要杀过来的架势。
河岸这边的石头后。
狂哥喊得口干舌燥,放下铁皮喇叭,抓起旁边的水壶灌了一口凉水。
“爽!”
他抹了一把嘴,扭头看向旁边的炮崽。
炮崽正瞪着大眼睛,一脸崇拜的看着狂哥。
“哥,你真牛。”炮崽竖起大拇指。
“刚才你喊完,对面枪都不响了。”
狂哥得意的挑了挑眉。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炮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小声问道。
“哥,你说他们真没棉袄穿吗?”
狂哥愣了一下。
他看着炮崽那张稚嫩的脸,还有脚上那双即便裹了布条也渗着血迹的草鞋。
炮崽今年才多大?
要是生在和平年代,这时候应该在学校读书,根本不用愁没棉袄穿。
可现在这孩子跟着队伍走了上千里,脚底板都要磨烂了。
狂哥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敛,看向身后的老班长。
老班长看到狂哥看向自己,听到炮崽的问题思考了一下。
“他说的是真的。”
“大部分军阀只顾着自己捞钱,根本不管当兵的死活。”
“在他们眼里当兵的就是耗材,用完了就扔。”
“这就是咱们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老班长站起身,走到河边,看着对岸那座沉寂下去的城池。
“咱们得让这天下的兵都知道为啥打仗。”
“得让这天下的老百姓……冬天都有棉袄穿。”
炮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半个红薯。
就在这时,对岸的城头上稀稀拉拉的响了两枪。
“砰!砰!”
枪声听着很敷衍。
似乎是为了应付上面的差事,只是对着天空随便放了两下。
随后,整个河岸完全安静下来。
那边似乎有人起了争执,紧接着传出骂骂咧咧的声音。
狂哥咧嘴一笑,把铁皮喇叭往肩膀上一扛。
“成了。”
狂哥转过身,对着老班长眨了眨眼。
“班长,看来今晚咱们能睡个安稳觉了!”
……
夜深了,先锋团的战士终于补了些睡眠。
但上面已有命令,今夜这河必须得渡。
没有船,赤色军团的队伍就过不去。
所以,必须有人游过去。
“我去。”
深夜十二点,工兵连的排长站了出来。
其身后跟着三个战士,个头不高且身形精瘦,看着水性极好。
“排长,我也去!”
狂哥把袖子一撸,就要往前凑。
“你会水?”老班长瞥了狂哥一眼。
“咋不会?我在蓝……我在老家游过泳。”狂哥挺着胸脯,“一口气能憋两分钟。”
“这可得真刀真枪泅水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