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稷沉默片刻,道:“他们是心甘情愿跟您走的。他们知道,跟着您,能杀匈奴,能立功,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他们……不后悔。”
霍平转过身,看着这个跟他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
石稷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沉重的东西。
“你说得对。”
霍平点点头,“他们不后悔。所以我更不能让他们白死。”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走,回去。明天开始,农庄的规矩要改一改。阵亡庄户的子弟,全部送到学堂读书。活着的,好好活。死了的,得有人替他们活出个样子来。”
……
回到住处时,夜已深沉。
这已经建造成一座三进的院落,坐落在农庄最深处,背靠小山,前临溪水。
霍平不在的时候,这里由荆婉等侍女照看,平日里并不住人。
此刻,正房的灯已经点上了,昏黄的烛光透过窗纸映出来,暖融融的。
霍平推门进去,便见昭娣等女正恭恭敬敬地立在廊下。
见他进来,她们齐齐行礼:“庄主回来了。”
看到霍平,她们都有些激动。
宛若主心骨回来了。
霍平点点头,往里走。
他今日走了太多路,说了太多话,此刻只觉得浑身酸乏,只想赶紧洗漱一番,躺下好好睡一觉。
昭娣跟进来,轻声道:“庄主,婢子服侍您洗漱。”
霍平摆摆手:“不用,我自己来。”
昭娣却笑道:“庄主累了一天了,就让奴婢服侍吧。”
霍平看她坚持,便不再推辞。
他确实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了。
昭娣服侍他脱了外袍,打了热水,绞了帕子,递到他手上。
霍平擦过脸,又泡了脚,浑身舒坦了些,便挥手让侍女退下,自己往内室走去。
今天晚上,他不想要其他人伺候。
内室里,烛火也点着,床铺已经铺好,被褥松软,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
霍平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被子里,有一个人。
一个温热柔软的身体,正侧躺在他身旁,背对着他,呼吸轻轻。
霍平猛地坐起来,一把掀开被子——
烛光下,一张熟悉的脸正对着他。
那眉眼,那轮廓,那含羞带怯的神情——
是无盐淑。
“淑女?!”
霍平几乎是喊出来的。
他瞪大眼睛,看着这个本该在隔壁院子好好待着的女子,此刻却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躺在他的被窝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无盐淑慢慢坐起来,低着头,脸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的手指绞着被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庄主……你回来了。”
霍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淑女,你这是……这是做什么?!”
无盐淑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嘴唇抿了抿,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道:“淑女……淑女来服侍庄主就寝。”
霍平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努力理清思路:“淑女,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无盐家族的人,咱们结盟共同做生意?你住的地方不是在西边那个院子吗?这大半夜的,你跑到我这里来……”
无盐淑抬起头,望着他,那双眼睛在烛光下盈盈如水,带着几分羞涩,几分坚定,还有几分……委屈?
“庄主。”
她轻声道,“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淑女以全部身家相托,按照盟约,淑女也是庄主的人。”
“盟约?”
霍平一愣,“盟约没写这一条啊?”
他记得的盟约,都是两人合伙做买卖。
这怎么做着做着,就做到这个地步了?
无盐淑垂下眼帘,轻声道:“庄主……按照淑女家的规矩。淑女这般女子,与人结盟,便算是……便算是托付终生了。淑女的所有产业,连同淑女自己,都是庄主所属之物。”
“那你之前,也没说啊。”
霍平觉得这玩笑大了。
霍平艰难地开口:“你的意思是……我们俩,已经是夫妻了?”
无盐淑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去。
霍平扶着额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穿越到这个时代,辛辛苦苦打拼,居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被结婚”了?
“那……那你怎么不早说?!”
他忍不住道。
无盐淑抬起头,望着他,眼中有些委屈:“淑女以为庄主知道,淑女等了好久,庄主一直没提这事,淑女以为……以为庄主不满意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