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合淔。那些男女虽然安静但是认真聆听,不说话但是在做。第一步就是改变自己,也就是毅然离开本来是当下最想做的事。
离开合淔,更多精彩。
午休后浑浑噩噩的社畜,教室里被严师训斥的劣徒,狭窄写字间内被上级pUA的下级,孤单躲在图书馆知识海洋里哭泣的新时代弱鸡,对着手机直播的各邪门赛道的选手们,向着债户代理下跪的债主,盯着手机索单的骑手,天台上预备极限运动处女秀的菜鸟,被数落得一无是处恶从胆边生图穷匕见向至亲的一家之主,好容易在垃圾桶里捡到一个废旧手机欣喜若狂又面黄肌瘦的前律政精英……
他们何其幸运,都有手机;更难得他们都不愚钝,都注意到手机最近的动静;最重要是他们选择正确,正视手机一探究竟。
于是他们都被我秦大拯救了。
社畜不再迷茫,严师因误人子弟自责,劣徒想要上进,上级和下级共情共同打印辞职报告,弱鸡立志图强,选手毅然下线谋划改邪归正,债户代理不愿为虎作伥,债主豁然开朗就当仗义疏财,骑手弃单狂奔沿途欣赏美妙风景,菜鸟收起翅膀,一家之主放下屠刀,律政精英重新找到活着的证据。
在秦大看不到的地方,徐胖子做最后交代:“过犹不及,到此为止。”
所以,秦大还在努力,因为他还看到有太多漏网之鱼,他们自甘堕落,他痛心疾首。
比方说,福都有这么个不成器的队伍叫做后盾追赶。这个队伍他还有点印象,所以尤其怒其不争:你们是这么大有可为的野生力量啊!只差那么一点就可以找回真正的自己,为什么要逃避?
后盾追赶趁今天工作日又玩扮猪吃老虎那套损招,约了个志大才疏的菜鸡队,想着要改善下队友们的生活。
和火把洞杯差不多同时开球。因为今天是稳赚,谨慎的大便生怕出什么乐极生悲的幺蛾子,打算雪藏多名主力但要求全员到场以防万一之余也充当氛围组——顺带有征集拉拉队员,但只得小七一个妹子到场。
开场前见到对面气势如虹围成圈喊拿下,连小七都觉得稳了。打着打着,发现果然如此,这破队和当初的草根没有派队半斤八两的面,很久比赛就进入垃圾时间,但也是后盾追赶队员大幅创收的黄金时段。
小七百无聊赖的时候也开始刷手机,刷到尿急打岔了下去厕所再回来,一路上本来也是打算做埋头党,但是呢她活在当下颇有点野猫风范,警惕性极强,她发现路过的人都有点癫——上一秒还在当埋头党,下一秒猛抬头,个个眼充血,面色潮红,亢奋异常,紧跟着步伐肉眼可见地加快。
她本来下意识要去拿手机,赶紧打住,过往的经验提醒她:怕不是手机有毒吧?不行!我得赶紧回去看!
大便这个人看着小巧玲珑,却治军严明:他要求但凡球队比赛,没有上场的也必须全神贯注看着比赛,一来时刻准备无缝对接,二来作为球队一份子要严肃认真面对球队实战中的每个细节,赛后要开会讨论,谁开小差,答不上来,马上就暴露。最后就是比赛过程中,因为你已经注意力全在比赛上了,自然严禁玩手机。
材料少心眼多的大便早就发现对面替补席不对劲。因为这散装比赛和正在参加的低级别草根联赛一样对换人完全没有限制,所以对面从某个时间点开始肆无忌惮换人。
有多肆无忌惮呢——就是守门员在内全换掉。
对面人菜瘾大,来了足足30余人。
第一次出现11下,11上的时候,后盾追赶全员目瞪口呆:不是,都被羞辱成这样,还觉得是一种享受,那么多人上赶着来?
反正大家的目的是赚钱,人家送钱的都这么开心,后盾追赶的人们也懒得多想。
大便自己也是为了补贴家用,赖在场上不下去,像钱歌一样想多刷点进球奖金,本来也放下了,可是后来的发展让他越来越在意:这上来的没轻没重,个个像奔着拆卸身体零件的目的去的,考虑到输红眼了,倒也不是多大个事,反正他们动作大但是迟钝,而且动机明显,早出球也没啥,可是刚才还萎靡不振的场上球员怎么下去后戾气比上面还大呢?
他正疑惑呢,对面更骚的操作来了,又来了波11上11下,门将上来还没来得及做个成型的动作又被换下。
后盾追赶的其余人就不以为然了:这是些智障吗?又或者想博流量的网红队?这么擦边的博法,就不怕被裁定成亵渎足球?
大便心里警钟长鸣,不敢耽搁,也当机立断要求换人:我得看看他们在场下搞什么鬼!
正好撞上心急火燎跑回来的小七。
小七看见大便这个主心骨,也不顾上气不接下气,叉着腰喘息道:“你……你……把……盯紧点!别碰手机!接电话也不行!”
赶巧遇上半蹲着翻装备包的吊带可怜巴巴地仰望小七:“不是吧,七姐,我怕家里找我啊——”
大便打断道:“急个屁啊!先看看到底是个啥子情况——打狗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