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乡长不远处昏昏欲睡的小张触电般惊醒:这个我熟!
文山乡单虎旅村小土桥路口小马车管控执勤点对面有个“小张通讯”。
小张便是“小张通讯”的“小张”。
对做生意的人来说,傻瓜也能并非万能,比如它就做不了贴膜生意。更妙的是,待得它正式上线,干什么都要价不菲,在财力有限的乡里实在不足为虑。
前段时间,普者黑市开展足球下乡活动,附近的男人也不管自己有没有运动细胞一窝蜂都去学踢球,唯独小张耐得住寂寞,兢兢业业守铺子。那铺子当时还叫“兜阳通讯”——正是草根没有派队现在这个苦主的“兜阳”。
“兜阳通讯”满打满算就俩人,老板和伙计。小张是伙计,老板打足球下乡第一天起便信心爆棚——之前白活了,老子原来天生就是吃足球这碗饭的料啊!没几天功夫老板撺掇了一支球队起来——也不用第二个名字,就叫兜阳队。
既然找到人生真谛,索性把铺子给了小张,不当老板当队长。
小张略为难:“我没钱。”
兜阳队长义薄云天:“给你!”
小张提心吊胆:可我只会贴膜啊。
很快,他就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小张是小张,队长是队长。队长能修手机,能修电脑,甚至各种破烂家电,那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能人,他如果不是能人,又怎么能跨到足球这不明觉厉的运动里当队长呢?至于小张,他不需要做能人,做自己就好,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更何况,光是做自己就够赚了。
想通了,就有了“小张通讯”。
更名以后,客似云来,除了买东西,竟然都是贴膜的。上午才给贴好,下午人又来,瞧过去已经稀巴烂了。
问过才明白,这帮学足球的手机都揣兜里。也就是说几乎小张认识的男人,学球时手机都揣兜里,而且听说他们球场上都很有血性,自然省不了激烈碰撞。
小张虽然认为最近去学足球的男人都疯了,但疯子和傻子还是有区别的。他可没指望男人们排着队等贴膜的好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等他们逐渐会踢了,总不能一直穿着不正经的装备在那撒野吧。
因为怕被社会孤立,小张也去了解过——球场上有兜的只有裁判,其他人没地方塞,手机自然会在踢球的时候放到一边,那样他们也很难有机会来照顾生意了。
然而,他错了。
别的地他不晓得,单虎旅村已经催生了门赚钱的新营生——给足球短裤定做容得下手机的裤兜,配有拉链封口也不怕剧烈运动时失落。
不像贴膜,全单虎旅村的壮男就认准小张,价格便宜工艺精美,每个壮男对裤兜的需求都不一样,每一柄手机的尺寸重量也各不相同,竞争相当激烈。
足球下乡以来,小张开始懂法了,他就纳闷:球裤上加裤兜,这不是亵渎足球的重罪么?
可是,当大家都像不懂法,一个愿卖,一个愿买,懂法的不出来点破,一切又有什么错呢?
我小张又不傻,干嘛跳出来砸自己的饭碗呢?
不知不觉间,靠着一招鲜的垄断买卖,小张跻身单虎旅村的明星个体户,很快得到乡长的器重,成为乡里重点宣传的励志典范——那个在背后用一双巧手默默支撑文山乡足球的男人。
“辣个男人”当然有资格也必须安排在乡长左近的“贵宾席”。
看着无聊的足球比赛还得装出满腔热忱,声嘶力竭地呐喊撑到现在已经到了极限,活球还凑合,死球最要命,半天不继续比赛,睡魔肆虐,整个人都晃晃悠悠的,靠着残存无几的理智在心中默念——不能亵渎足球啊!
半睡半醒的时候听到说贴了膜,整个人来劲了:“哪呢!”
稳如狗的乡长被突然爆发的死火山吓坏了,情不自禁指了指前方,还耐心解说:“他说的应该是那个吧?”
小张揉了揉眼睛:这看起来比我还老实的小眼镜做什么的?什么时候到了球场上?
很快他停手,吞咽口水,目不转睛看着小眼镜拿着透明的一大块不知道是塑料还是玻璃片,总之在边缘处能看到他再熟悉不过的裂纹。
小张大骇:本以为村里学球的汉子已经够莽,在科技狠活面前完全不够看啊!
强大的专业性没让小张真的被吓倒:科技我不懂,可我也有我的领域!
乡长让他眼里的火花给震住,赶紧问:“怎么啦?”
小张骄傲地给出结论:“我敢打包票,不是塑料,是玻璃!”
没头没脑的一句,乡长更糊涂:“哈?”
小张兴致勃勃做补充说明:“也就是说他贴的不是防爆膜,是钢化膜——我的天,这么一大片真的等身啊!”
最开始起哄的乡民听懂了,急切地扭头问:“也就是说他坏的是外面的玻璃,里面毫发无损?”
有人听不下去了:“你扯淡!那是大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