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深层用意，陈文举隐约能感受到。这不仅仅是识字算数，更是在下一代心中，埋下彼此了解、乃至认同的种子。经济上的羊毛工坊将成人与汉地紧密相连，而这义塾，则试图在更根源处，编织另一种纽带。

    一天放学后，拓跋野没有立刻回家，他在学堂外的沙地上，用树枝费力地画着白天学的“马”字，画了好几遍都不像。乌洛兰走过来，看了看，用树枝在旁边画了一个很形象的简笔马，然后又指着拓跋野写的字说：“字，马。”拓跋野看看字，又看看画，抓了抓头发，忽然有点明白了这“弯弯曲曲的虫子”和真实事物之间的对应关系。他努力地又写了一遍，这一次，似乎端正了一点。夕阳把两个孩子的身影拉得很长，也把那个歪扭的“马”字和简笔画马的影子，投在了同一片归化川的土地上。远处，牛羊归圈，炊烟升起，这片自古以来回荡着弓马之声的边郡，第一次混杂进了稚嫩的、诵读“天地玄黄”的童音，虽然生涩，却固执地在这片天空下，拓印着另一种文明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