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征途
八月初的南极开始刮起“乳白风”——暴风雪裹着冰粒,能见度不足三尺。我们被困在玄鸟洞整整五天,洞里的火把燃了又灭,兵士们却没闲着。周铁带着人熔铸铜器,郭虎教大家演练剑阵,李忠则在石壁上画地图,把这些天的发现一一标注清楚。
“将军,您看这个!”卡瓦突然指着洞顶的冰棱,只见上面凝结的水珠正顺着纹路往下滴,在地上汇成细小的水流,“这水是甜的,能喝!”我们凑过去尝了尝,果然清冽甘甜,比带的雪水好喝多了。
周铁立刻用铜盆接水,“这说明洞顶有活水,”他敲了敲冰壁,“说不定连着地下河,以后咱们不用凿冰化水了!”
风停后,我们继续往东南行进。雪橇在雪地上留下长长的辙痕,像给冰原系上了丝带。路过一处冰谷时,李忠突然大喊“有动静”,我们握紧兵器冲过去,却见冰缝里躺着一具巨大的骨架,骨头比人还高,形状像极了传说中的龙。
“这是冰神的坐骑吧?”兵士们窃窃私语。卡瓦却蹲下来仔细查看,“这骨头比我爷爷见过的鲸鱼还大,上面的牙能做长矛!”周铁试着敲下一小块骨头,发现质地坚硬如石,“埋在冰里几百年了,还这么结实,做盾牌肯定好用!”
我们没有惊动这具骨架,只是在旁边立了块木牌,写上“冰龙谷”三个字。离开时,郭虎回头望了一眼,“说不定这里以前也是个热闹地方,跟临安似的。”
“或许吧,”我说,“天地轮回,说不定哪天这里的冰化了,又会草木丛生。”
那天晚上,我们在新搭的补给站里庆祝——周铁用新铸的铜锅煮了雪鱼汤,郭虎把海豹油抹在箭头上做防腐,李忠则在灯下修补玄鸟风筝的帆布。卡瓦用企鹅油点燃了洞壁上的火把,火光映着每个人的脸,竟像回到了独松关的营地。
“下一步往南走,争取摸到南极点。”我铺开地图,指着最南端的空白处,“玄鸟队探到那边有个巨大的冰间湖,说不定有更多发现。”
郭虎搓了搓手,眼里闪着光:“好啊!让元军在北边打他们的,咱们在这儿开疆拓土,等将来杀回去,给他们个措手不及!”
兵士们的欢呼声响彻冰屋,连外面的风声都仿佛柔和了些。我望着墙上“玄鸟洞”的木牌,突然明白白砚那句话的意思——所谓正气,从来不是困守一地,而是走到哪里,就把火种带到哪里。
六、永不熄灭的火
八月中旬,我们在距离昆仑站两百里的地方建成了第五个补给站。刘鹏带着人在附近的冰原上插满了红旗,每面旗上都绣着“宋”字,在白茫茫的天地间格外醒目。“这样后面的人就不会迷路了,”他笑着说,“就算刮大风,旗子也吹不倒。”
周铁的铁匠铺已经能批量打造铜器了。他用南极的矿石铸了十杆突火枪,试射时,铅弹穿透了三尺厚的冰墙,“比在虔州造的还好用!”他得意地擦着枪管,“等找到更多矿脉,咱们就能造炮了!”
郭虎的玄鸟队又发现了新的雪鱼洞,这次的洞里不仅有鱼,还有成群的磷虾,捞上来晒干后,竟是难得的美味。“这地方简直是聚宝盆,”他啃着磷虾干,“文丞相要是知道,肯定会说‘天地有大美而不言’。”
我让李忠把这些发现都记在竹简上,用海豹油浸泡过的竹简不怕冻,上面的字迹清晰如新。“等咱们回去,就把这些写成书,”我说,“让后人知道,南极不是绝地,是咱们宋人扎根的地方。”
离开补给站的那天,天放晴了。极光在天上变幻出绿色的光带,把冰原照得如同白昼。卡瓦指着远处的冰丘,说那里有冰神的影子。我们朝着极光的方向行进,雪橇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迹,像一条长长的线,一头连着过去,一头通向未来。
郭虎突然勒住雪橇犬,指着天上的玄鸟风筝:“将军你看,它飞得跟真鸟一样!”我抬头望去,只见风筝在极光中盘旋,帆布反射着绿光,真像一只展翅的玄鸟,正把我们的足迹刻在南极的天空上。
风里传来李忠的歌声,是他从赵时赏那里学的客家山歌,歌词被改了新词:“南极冰,硬如钢,宋人气,比冰强;玄鸟飞,红旗扬,正气种在冰中央……”
歌声里,我仿佛看见文天祥在大都的狱中微笑,看见赵时赏在独松关挥刀,看见白砚在虔州的灯下写字。他们的气息,与这里的冰、这里的风、这里的火,融在了一起。
或许正如文丞相所说,正气从来不是虚无的东西。它是玄鸟洞的篝火,是雪鱼洞的守护,是兵士们冻裂的手上仍紧握着的铜钎,是我们心里最温暖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