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路军的招兵点前,每天都排着长队。吉姆已经成了骑兵营的小队长,他教黑人奴隶们骑马,石勇则教他们挥刀,两种截然不同的口音在训练场上交织成奇特的韵律。有天纳撒跑来报告,说塔克带着血鹰部落的青壮来了,这些曾经的凶徒,此刻正乖乖地学着用铁犁翻地。
第十日午后,郑云的信使带来捷报:他们在古巴岛找到了处天然良港。“湾里的水像镜子,能照见云影。”信使比划着,“郑将军说,比厦门港还稳当!”我当即让郭义领两千兵马留下,再加上沿途招收的五千土着青壮, enough to 筑起三座烽火台。郭义临走时,把那柄用阿巴拉契亚铁矿炼的钢刀留给了塔克:“等你想通了,就来古巴港找我。”
整编扩军时出了桩趣事。周铁新造的连发枪,印第安人总爱往枪管里塞羽毛当装饰,说这样子弹飞得快。郭龙闻讯赶来,本想发作,却在看到他们打得越来越准时笑了:“管他插什么,能打准就是好枪!”他让人在枪托上刻上印第安图腾,结果这些“混血枪”成了最抢手的兵器。
(四)古巴港成,枢纽西极
古巴港的奠基仪式上,塔克突然带着血鹰部落的人赶来。他们抬着二十根红木,每根都刻着展翅的雄鹰——这是印第安人最高的敬意。郭义二话不说,让人把红木架在码头的主梁上,陈阿婆还在木头上系了红布:“客家人盖房子,红布镇宅。”
郑云设计的潮汐磨坊格外精巧。涨潮时海水推动水车,既能磨玉米粉,又能带动风箱炼铁。有次铁狼带着狼族勇士来看,指着旋转的轮轴咋舌:“比萨满的鼓还转得快!”纳撒则教会工匠们用当地的甘蔗糖浆,煮出的糖块又甜又硬,成了士兵们行军时的干粮。
最热闹的是军火库。刘鹏运来的火龙炮刚卸下船,塔克就非要试试。当炮弹落在湾外的礁石上,炸起的水柱比桅杆还高时,这个曾经抗拒汉人的首领突然跪地,对着炮口磕了三个头。郭义笑着把炮绳递给她:“这叫‘正气炮’,专打不讲理的。”
1282年十二月初,古巴港的第一面汉旗升起时,沿岸的部落都派来了代表。蛇族首领带来了治疗箭伤的草药,鹿族送来晒干的鱼干,连最偏远的鹰族,都让孩童捧着彩色的贝壳来祝贺。陈阿婆织的“汉印合欢”锦被挂在新落成的议事厅里,上面的客家回纹和印第安图腾缠绕在一起,像极了此刻的人心。
(五)厦门援军,百业兴旺
刘鹏的船队抵达时,整个古巴湾都飘着饭菜香。十万工匠和难民里,有景德镇的瓷匠,他们用当地的红土烧出带鹰纹的瓷碗;有赣州的茶农,在山坡上开辟出梯田,说要让美洲也有云雾茶的味道;还有两广的船工,看着古巴港的船坞直点头:“比广州的还结实!”
安置工匠时,周铁的铁匠铺最热闹。他教印第安人拉风箱,那些曾用石斧的手,很快就学会了抡铁锤。有个叫阿宝的少年,竟能在铁砧上打出客家的回纹,周铁高兴地收他当徒弟,还把自己的铁匠锤送给了他——那上面刻着“正气”二字,是赵时赏当年给的。
难民中的教书先生们,在树下搭起了学堂。小海和印第安孩童一起学写汉字,用炭笔在木板上画“人”字。有个白发先生教孩子们背《正气歌》,当“时穷节乃见”的声音在红土地上响起时,连枝头的鹦鹉都跟着叫起来,像是在应和这跨越重洋的韵律。
军火卸载到第三日,刘鹏拉着我去看新东西。那是架能同时射出五支箭的弩车,箭杆上还缠着引线,点燃后能带着火焰飞行。“这叫‘火龙箭’,周铁按你的意思改的。”他得意地扳动机关,五支火箭拖着尾焰射向海面,惊得鱼群跳出水面,在阳光下划出金色的弧线。
猪肉罐头成了最抢手的硬通货。铁狼用十张貂皮换了一箱,说是要给刚出生的儿子当满月礼;纳撒则用玉米种换了两罐,小心翼翼地收在陶罐里。最有意思的是塔克,他用三柄石斧换了罐,打开后非要分给每个族人一小块,说要“尝尝汉人的味道”。
(六)版图初定,正气绵延
1282年十二月中旬,我在古巴港的议事厅里铺开美洲全图。从纽约港到南美港,再到眼前的古巴港,红线像条跳动的血脉,将一个个聚居点连在一起。郑云被任命为南美区域统帅,他摸着地图上的古巴港笑道:“等开春了,我让人把这里的甘蔗运到厦门,让文丞相也尝尝甜滋味。”
郭龙带着混编营,开始修建贯穿南北的驿道。每隔十里就建一座烽火台,台上既挂汉旗,也挂印第安人的图腾柱。有次石勇的骑兵营路过,看到印第安人正给烽火台的木柱裹草绳防冻,那些曾在山林里飞驰的骑手,纷纷翻身下马帮忙,马蹄印和脚印在雪地上交错成画。
文化的交融比驿道蔓延得更快。客家妇女学着用印第安的羽毛绣嫁衣,印第安姑娘则缠着陈阿婆学纳鞋底;汉人士兵教部落孩童打制铁器,他们则教士兵们在雨林里找水源。有个混血婴儿出生时,陈阿婆用客家的红布包着他,铁狼的妻子则在他额头点了狼血,说这样既勇敢又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