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出了清水。“是淡水!”有人喊了一声,将士们立刻用头盔舀水,喝得满脸是泥。周铁的儿子蹲在水边,用随身携带的小锤在石头上刻“正气”二字——他说要让这里的每块石头都记得,汉军曾来过。
傍晚时分,小白带着玄鸟队回来了。她的爪子上沾着水草,嘴里叼着块羊皮:“找到个废弃的港口!”羊皮展开后,是幅手绘的地图,港口的位置被画了个狐狸头,“那里的守军早就跑了,只剩下几艘破船,码头的木桩还能用。”
郑龙凑过来看地图,突然拍了拍大腿:“这是鹿囿港!当年元军运粮草去和林,都从这里过。”他用手指戳着港口内侧的山坳,“这里有个山洞,能藏下百艘船。”
我望着渐暗的天色,突然想起令孤老先生的竹简。如果他此刻在场,定会写下:“至元二十年三月,汉军抵蒙古海域,寻得鹿囿港,兵锋直指开平。”
“今夜休整,明日凌晨登陆。”我将羊皮地图折好,“让玄鸟队再去探一次,看看港口附近有没有元军的伏兵。”
小白打了个哈欠,蜷在我脚边的草堆里:“那些鞑子早就跑了,只剩几只野狗。”她的尾巴扫过我的靴底,带着海水的咸味,“刘云哥哥,明天我第一个冲上岸好不好?”
舱外传来士兵们的歌声,是用客家话唱的《正气歌》。我摸着怀里的《临时约法》,突然觉得,这趟“慢慢打”的北伐,或许真能打出个不一样的天下。
(六)夜泊鹿囿港,剑指开平城
鹿囿港的月光像层薄霜,落在废弃的码头上。玄鸟队的探报证实,港口周围确实没有伏兵,只有几间破屋,屋里的灶台还留着余温——看来元军是仓皇逃窜的。
“郑云一队守港口,郑龙二队沿山路迂回,郭虎三队随我正面推进。”我在临时搭建的帅帐里部署,油灯的火苗在地图上跳动,“明日拂晓,以火箭为号,三路同时攻向开平。”
郑龙的手指在山路上划了道线:“这道峡谷只能容一人通过,怕有埋伏。”他从怀里掏出块矿石,“矿工们说,这里的石头容易塌方,不如……”
“炸了它。”我接过矿石,指尖能感受到里面的硫磺味,“让周铁的儿子带人去埋炸药,等元军进了峡谷再引爆。”
小白突然从帐外钻进来,爪子上抓着根箭杆:“找到元军的箭了!上面刻着‘怯薛军’三个字。”她把箭杆往地上一戳,“忽必烈把他的亲军都派来了,看来是要跟咱们拼命。”
“来得正好。”郭虎的七星剑突然出鞘,剑光在油灯下闪过,“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汉魂不灭’。”
夜半的海风带着沙砾,刮在帐篷上沙沙作响。我躺在草堆上,听着帐外的巡逻声,怀里的《临时约法》被体温焐得温热。陆秀夫在竹简里写:“法者,天下之公器也。”此刻我才真正明白,我们要收复的不只是土地,更是被践踏的公理。
天快亮时,郑云的哨船发来信号——火箭在夜空中划出红色的弧线,像道劈开黑暗的闪电。我猛地坐起,小白早已站在帐外,玄鸟群在她头顶盘旋,翅膀上的火把连成圈。
“刘云哥哥,该出发了。”她的琥珀色眼睛在火光中发亮,“文天祥先生说,等咱们打下开平,他就把《临时约法》刻在开平城的城墙上。”
我拔出归一剑,剑身映着朝阳,“中华”二字在晨光中流转。帅舰的号角声再次响起,三十九万兵马像条苏醒的巨龙,沿着海岸线向开平推进。沙丘上的“正气”石刻被留在身后,但我知道,真正的正气,已刻进每个将士的心里。
前方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见开平城的轮廓。那里,将是我们北伐的第一站——也是新世界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