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大街的标记说:“我们计划在押送途中突袭。玄鸟队分成三波,第一波从东边的酒楼飞出来,用毒箭射马;第二波从西边的茶馆俯冲,扔烟雾弹;第三波负责接应,只要能把文先生抢到玄鸟背上,就能直接飞出城。”
我皱起眉:“元璟肯定会想到玄鸟队,他会不会在沿途设网?”吴燕殊笑了,从怀里掏出个铁爪:“我们早备着这个了,玄鸟的爪子上都绑着锋利的铁爪,能撕破渔网。而且我让鸟群在夜间练习,元军的网都是白色的,夜里看不清,我们正好趁黑动手。”
训练到晌午时,玄鸟队进行了一次演练。扮演囚车的木笼刚出现在街口,第一波玄鸟就俯冲下来,毒箭精准地射向拉车的马匹,马受惊跳起;第二波玄鸟扔下烟雾弹,白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街道;第三波玄鸟趁机俯冲,马来青壮们像猴子般跳下车,用砍刀劈开木笼的锁——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干净利落。
“唯一的问题是,”吴燕殊的眉头微微皱起,“悯忠寺周围有元军的神射手,他们专门射飞鸟,我们已经损失了三只玄鸟。”阿明突然开口,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我们有办法,在鸟背上盖伪装,像树枝一样,他们看不出来。”
我望着天上的玄鸟群,它们正排成“人”字形飞行,翅膀上的红绸在阳光下像一串流动的火。“记住,”我对吴燕殊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硬拼。如果能在押送前找到机会救人,就尽量避免在街上动手,那里百姓太多,容易误伤。”
吴燕殊用力点头,举起小旗一挥,玄鸟群再次冲上天空,影子在地上连成一片,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我知道,这些玄鸟和它们的骑手,将是营救文天祥的最后希望,他们的翅膀上,驮着的不仅是一个人的性命,更是无数人心里的光。
(五)潜入待时机,暗探寻生机
腊月三十的黄昏,我们的商队终于出发了。三十辆马车在寒风中行进,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咯吱”的声响,林茂的头陀军扮成护卫,扛着铁棍跟在车旁,故意把脚步踏得很重,像一群粗鲁的武夫。
我穿着蒙古商人的袍子,脸上涂着易容膏,连眉毛都画得粗粗的。李铁跟在我身边,他的鼻子下粘了撮大胡子,说话时故意卷着舌头:“神主,您这扮相,连俺都快认不出来了。”赵时赏则扮成账房先生,算盘打得噼啪响,时不时跟“蒙古兵”讨价还价,演得像模像样。
进大都城门时,元军果然盘查得很严。一个络腮胡军官用弯刀挑起我的车帘,鼻子凑过来闻了闻:“香料是好东西,就是你们这商队,怎么看着像当兵的?”林茂立刻凑上去,塞给他一块银子:“长官说笑了,我们走南闯北,没点力气护不住货物不是?”那军官掂了掂银子,挥挥手放我们过去了。
城里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过年的景象,蒙古贵族的府邸挂着红灯笼,汉人商铺却大多关着门,只有零星几家在卖春联,纸墨的香气混着马粪味,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我们按照周福约定的信号,在城隍庙门口挂了盏蓝灯笼——那是告诉斥候营,我们到了。
深夜,一个穿黑袍的人悄悄溜进我们住的客栈。是周福,他的脸上沾着灰,像个乞丐,手里却捧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神主,可算等来了!”他把红薯往我手里塞,压低声音说:“文先生被关在悯忠寺的后院,那里住着八思巴的弟子,守卫都是会些法术的僧兵,硬闯根本不行。”
“押送路线定了吗?”我剥开红薯皮,热气模糊了眼睛。周福点头:“正月初九辰时,从寺庙出发,走南大街到柴市口,元璟亲自带队,三千怯薛军前后护卫,连屋顶上都安排了弓箭手。”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张草图,“不过我发现个秘密,悯忠寺的后院有个地窖,连着城外的水道,只是出口被块大石头堵着,得用炸药。”
李铁眼睛一亮:“那正好,我们半夜炸开石头,从地窖把文先生救出来!”周福却摇头:“地窖门口有僧兵守着,他们会念咒语,据说能让靠近的人浑身发软。而且那水道窄得很,只能容一个人爬,救出来也不好脱身。”
我望着草图上的地窖位置,又看了看南大街的路线,突然觉得头皮发麻——元璟把能想到的漏洞都堵死了,不管是硬闯还是偷袭,都像是在钻他设好的圈套。“再探,”我对周福说,“尤其是那个八思巴的弟子,看看他有什么弱点,还有那些僧兵的咒语,能不能破解。”
周福点头要走,又被我叫住:“等等,悯忠寺的香火如何?有没有百姓去上香?”周福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每日辰时会开寺门半个时辰,让信众进去上香。只是僧兵盘查得紧,连香烛都要仔细检查。”
我捏着烤红薯的手猛地收紧,烫意透过掌心传来,却让思路愈发清晰:“有了。我们扮成香客混进去,先摸清地窖入口的具体位置,再想办法引开僧兵。”李铁立刻接话:“我带十个弟兄扮成香客,手里提着供品,供品里藏着短铳和匕首。”赵时赏则皱眉:“僧兵认得我们怎么办?”王婉婉的易容膏突然浮现在我脑海里:“让弟兄们都涂上易容膏,换上年迈的装扮,元军总不会怀疑一群老头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