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得“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时光的骨头上。站在楼顶往下望,丹霞山的轮廓在月光里泛着青光,峰峦如沉睡的巨兽,山脊线起伏如刀削。山下的溶洞里,士兵们正在打磨兵器,铁器碰撞的叮当声顺着风传上来,与寺里的钟声交织在一起,竟有几分和谐。
白砚走上楼,手里捧着新统计的名册,麻纸被她卷成筒,怕被风吹散。“收编的匪兵里有一百三十七个会造船,”她展开名册,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都是潮州来的船工,说能造海鳅船,正好派往洞庭湖支援李铁;还有两百多个百姓,其中八十多个是兴宁的矿工,让他们去兴宁,正好熟悉矿场的巷道,能省不少事。”
我接过名册,指尖划过那些名字——张三、李四、王五……大多是寻常百姓的名字,却在今夜有了不同的意义。突然想起梅关的青石板路,那些被马蹄踩出的深槽,不正是一代又一代人的脚印叠出来的吗?就像此刻,我们在南华寺播下的种子,终将在兴宁的煤矿、英德的铁矿、贺州的古道上,长成护佑这片土地的森林。
钟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别样的意味——既是对逝者的告慰,也是对来者的召唤。远处的浈水在月光里如银带,载着我们的船,正往潮州去。而陈懿的残部,此刻大概已收到刘兴的信,正揣着抢来的财物,往英德的陷阱里钻。
岭南的夜,从来不是死寂的。风里藏着剑声,水里裹着火种,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