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排水口出来,就是吉州城的西巷,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家商铺的门板缝里透着微弱的光,想来是百姓们怕惹麻烦,早早地关了门。我们贴着城墙根往守将府挪,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巡逻队。走了大概半柱香的功夫,就看到了守将府的大门——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两旁各站着一个卫兵,手里握着长枪,靠在门柱上打盹,嘴角还挂着口水,呼吸声粗重。
阿黎和吴燕殊对视一眼,同时冲了过去。阿黎动作快,先用手肘顶住一个卫兵的下巴,那卫兵“唔”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握着匕首,轻轻划在对方的小臂上——匕首上的迷药很快起了作用,卫兵的身体晃了晃,就软倒在地。另一边,吴燕殊抓住另一个卫兵的手腕往后拧,卫兵疼得“哎哟”一声,刚想喊出声,吴燕殊就用膝盖顶住了他的腰,匕首在他手臂上划了一下,卫兵瞬间没了力气,瘫倒在地上。
我们赶紧把两个卫兵拖到暗处的巷子里,用麻绳把他们绑得结结实实,又往他们嘴里塞了布团,确保他们喊不出声。刚处理完,就听见守将府里传来说话声,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却听得很清楚。
“元军那边又来信了?”是曾子渊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还有些不易察觉的贪婪,“他们这次又说了什么?”
“回将军,元军的使者说,只要您不开城门放义军进来,等他们拿下临安,就封您当吉州知府,还送五百两银子,另外……还送您两个从江南掳来的歌女。”亲信的声音谄媚,听得人心里发腻。
我对身后的队员们使了个眼色,队员们立刻散开,堵住了守将府的门口和窗户,防止里面的人跑出去。我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阿黎和吴燕殊跟在我身后。守将府的正厅里点着一盏油灯,曾子渊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他的亲信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封信。看到我们进来,曾子渊猛地抬头,手里的茶碗“啪”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他脸色煞白,指着我们:“你们……你们是谁?竟敢闯我的守将府!”
“刘云,文天祥将军麾下特战统领。”我把腰间的匕首收进鞘里,走到他面前,目光直视着他,“曾将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等朝廷旨,可你知道吗?临安现在已经被元军围了,城破只在旦夕之间,朝廷自顾不暇,哪还有功夫给你发旨?旨能等,可我们义军一万两千士兵的肚子等不了,吉州城里百姓的命也等不了——元军要是打过来,他们可不会跟你讲什么‘知府’‘银子’,只会烧杀抢掠。”
阿黎站在门边,手指按在腰间的药瓶上,眼神冷冽:“刚才我们在门外,听见你跟亲信谈元军的信。你勾结元军,私通敌寇,这事要是传出去,你觉得朝廷会怎么待你?义军的士兵们知道了,又会怎么待你?到时候别说知府和银子,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曾子渊的脸更白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硬着头皮说:“我是吉州守将,得对全城的百姓负责,不能拿他们的命冒险。义军虽然说是勤王,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打着勤王的旗号,实则想占了吉州?”
“冒险?”我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十足的力度,“元军打下临安,第一个就会来抢吉州的粮草,因为他们知道吉州是江南的粮仓。到时候他们杀进来,你这‘知府’不过是他们刀下的冤魂,百姓们也会被他们掳走当奴隶。但你要是开城门放我们进来,我们不仅能帮你守吉州,还能保你继续当守将——等朝廷平定了战乱,我会向朝廷举荐你,保你升一级。你手里的粮草,我们也按市价给你银子,绝不亏了你。”
吴燕殊从腰间解下一个银袋,往桌上一扔,银子“哗啦”一声响,在油灯下闪着光:“这是五十两银子,算是定金,够你一家老小吃半年。明天一早,你把粮草运出城,我们的人在城外接,城门只开一半就行,不会惊动城里的百姓,更不会打扰他们的生活。”
曾子渊的目光落在银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节奏从快到慢,眼神也从犹豫变成了动摇。他看了看桌上的银袋,又看了看我身后的队员们,那些队员们手里的匕首虽然收在鞘里,但身上的杀气却让人不敢小觑。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终于叹了口气,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一串钥匙:“好,我信你们一次。但你们得保证,义军进城后,不抢百姓的东西,不烧百姓的房子,不扰百姓的生活。”
“自然。”我点头,语气坚定,“我们是勤王义军,是为了保卫大宋的百姓,不是元军那样的强盗。要是有士兵敢扰百姓,不用你说,我第一个处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