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李澈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脸上没什么表情,“刘斌倒还能演,他老婆就差把贪官老婆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他转过头,从后视镜里看着赵喜来,笑道“咱俩算是正式进入专案组的视线了。赵局,你要小心咯。”
赵喜来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却压着一股狠劲儿“查!让他们查!老子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怕个鸟!”话虽如此,他眼神里的凝重却未散去。
车子融入车流,向着市区方向开去。
两人都没再说话,车内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被更高层级的力量注视的感觉,如同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回到老干所,李澈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平静。
但他与赵喜来一直保持着联系。
赵喜来办事干净利落,回去后就按照李澈的意思把消息散布了出去。
接下来,便是等待。
李澈冷静地计算着时间,他清楚,这种谣言对清白者是清风过耳。
但对心里有鬼的人,则是催命符。
一个多星期后的下午,李澈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忽然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区号属石阳县的座机号码。
他犹豫了片刻后便接通,试探着问道“喂,哪位?”
电话那头马上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明显紧张和急促的声音“李澈?是我,赵喜来。”
李澈眼神一凛,坐直了身体“赵局?你这是~~”
“别问!听着!”赵喜来的声音又急又低,语速飞快,“现在,马上,到我这儿来!”
“石阳县老汽车站旁边的‘平安旅社’,到了前台报我名字!”
说完顿了顿,赵喜来又补充一句“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立刻、马上过来!电话里说话不方便,快!”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猛地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李澈握着手机,手愣在半空中。
赵喜来声音里那种罕见的、近乎慌乱的警惕,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表面的平静。
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
他放下电话,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对王薇匆匆交代了一句“家里有急事,出去一下”,便大步流星离开了办公室。
三个多小时后,李澈的车驶入略显陈旧的石阳县城。
他找到老汽车站,很快看到了那家挂着褪色招牌的“平安旅社”。
旅社门脸窄小,玻璃门贴得花里胡哨的,墙上贴着各种海报。
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烟味、灰尘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简陋的柜台后面,一个穿着汗衫、趿拉着塑料拖鞋的胖男人正歪在椅子上看手机,头也没抬。
李澈走到柜台前,声音平稳“你好,我找赵喜来。”
胖男人听见赵喜来的名字,就像触电了一般立马抬起头来,朝李澈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也没多问,他马上拿起柜台上的座机电话,拨了个短号。
片刻后,电话通了,胖男人对着话筒说了句“人来了。”便啪地挂断,然后看着李澈朝楼梯方向努了努嘴,“等着。”
李澈没动,就站在狭窄的大堂里。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急促的刹车声,一辆随处可见的绿色出租车停下。
车门打开,一身普通夹克衫、戴着鸭舌帽的赵喜来钻了出来,他一眼看到李澈,几步冲进来,不由分说抓住李澈的胳膊就往外拉。
“走!”赵喜来低喝一声,力气大得惊人。
李澈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几乎是被塞进了出租车后排。
赵喜来紧跟着挤进来,“砰”地关上门。
赵喜来没报目的地,但司机就像提前知道一样,一脚油门车子便蹿了出去。
李澈坐稳,看着身边脸色紧绷、不断从后窗观察车后情况的赵喜来,沉声问“赵局,到底~~”
“到了地方再说!”赵喜来打断他,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后方,又对司机道,“前面路口右转,进那条小巷子。”
出租车开始在小县城纵横交错的街巷里穿梭。
时而加速,时而缓行,毫无规律地转弯、绕圈。
李澈注意到,赵喜来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不时低声指挥司机改变路线,仿佛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跟踪者。
这种近乎电影情节的谨慎,让李澈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
能让赵喜来这个老公安如此紧张的,绝不会是普通麻烦。
整整绕了一个多小时,出租车终于在一个嘈杂的农贸市场边缘停下。
赵喜来迅速扫了一眼周围,钱都没给就拉着李澈下了车,然后快步钻进市场旁边一家挂着老旧彩灯招牌的“丽芳理发店”。
理发店里人不多,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