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失笑，“您要我跪着给她擦龙鳞？”“不。”泰温摇头，目光森然，“你要亲手，将第一颗成熟的宝石甜莓，喂进星焰嘴里。”瑟曦僵在原地。喂龙……看似尊荣，实则如履薄冰。龙焰灼热，幼龙躁动，稍有不慎，便是焚身之祸。而更致命的是——若甜莓无效，龙卵依旧沉寂，谁来承担“亵渎龙裔”的罪名？必是那个亲手喂食的侍女。可若有效……泰温缓缓拉开抽屉，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红色结晶体。它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金色裂纹，内部似有熔岩缓缓流动。“龙心石。”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瓦雷利亚废墟深处采掘的最后一批。它能短暂强化血脉共鸣，让持有者在三小时内，获得接近驭龙者的感知力。”瑟曦盯着那枚石头，喉间发干：“您……想让我在那一刻，取代她？”“取代？”泰温嗤笑一声，手指轻弹龙心石，金纹一闪即逝，“不。我要你成为‘钥匙’——当宝石甜莓激活龙卵，当星焰因血脉共振而发出第一声长吟，当莎亚妮全神贯注于龙巢核心之时……”他停顿，烛火在他瞳孔里跳动，像两簇幽暗的鬼火：“——你只需轻轻，将这枚石头，按在龙卵表面。”“然后呢？”“然后，”泰温的声音终于染上一丝温度，那温度却比寒冰更刺骨，“龙卵会裂开。但破壳而出的，不会是坦格利安的幼龙。”他站起身，走到瑟曦面前，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住她：“而是……一头认你为主、烙印你血脉的、崭新的龙。”瑟曦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冷的橡木门板。她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战栗的狂喜——那是一种被命运选中、被深渊托举的眩晕。她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何不阻拦她扑向戴伦。他根本不需要阻拦。他早已在棋盘尽头，为她铺就了一条染血的金阶。“可……戴伦王子知道吗？”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泰温笑了。那笑容让他眼角的皱纹深刻如刀刻，却毫无暖意：“他知道星露谷面板能种甜莓。他知道龙巢需要首席侍女。他知道……我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沦为他人登基路上的垫脚石。”他抬手，拂去瑟曦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竟有几分罕见的轻柔：“去吧，我的小狮子。穿上你最亮的裙子，去告诉所有人——真正的玫瑰，从来不在高庭，而在凯岩城的峭壁之上。”瑟曦深深吸气，胸脯剧烈起伏。她弯腰，拾起地上那朵被踩皱的蔷薇，小心抚平花瓣，别在鬓边。淡粉色的花蕊映着烛光，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她转身推门而出，高跟鞋声再次响起，却不再急促，而是沉稳、笃定、一步一声，敲击着红堡千年石阶，如同战鼓擂动。门在她身后合拢。泰温独自立于窗前，凝视着暮色中龙穴塔尖那点微光。许久，他低声开口，仿佛在对虚空中的某个存在说话：“席宁啊席宁……你以为你在驾驭风暴？不。你只是风暴中，我亲手放飞的一只信鸽。”同一时刻，红堡地牢深处。培克伯爵那颗滚落的头颅已被收走，但地板缝隙里渗入的暗褐色血迹尚未洗净。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粪便与腐肉混合的腥气。角落草堆里，一个瘦小身影蜷缩着，双手被粗麻绳捆在背后，手腕已被磨出血痂。是培克家族的独女，十四岁的艾莉亚·培克。她脸上沾着污垢，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两簇幽暗的磷火。铁门“吱呀”开启，一束光斜切进来，照亮飞舞的尘埃。亚瑟爵士的身影堵在门口，银白披风垂落，剑鞘轻叩门框。“艾莉亚·培克。”他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地牢的阴冷，“你父亲的叛国罪证确凿。按律，你当处绞刑。”少女没有哭喊，甚至没有抬头。她只是缓缓抬起脸，嘴角竟勾起一丝奇异的弧度：“爵士，您相信……龙会梦见自己还是蛋的样子吗？”亚瑟眉头一皱：“什么意思？”艾莉亚轻轻晃了晃被缚的手腕，麻绳摩擦着伤口，渗出血丝：“我父亲……在星梭城地窖最底层，藏了一样东西。不是黄金，不是地图……是一枚龙蛋。”亚瑟瞳孔骤然收缩。“他以为那是祖先留下的遗宝，想献给王子，换取宽恕。”少女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缕游魂，“可他不知道……那蛋，是活的。”地牢外，一阵疾风卷过，吹得火炬烈烈摇曳。火光跃动中，亚瑟爵士看见少女眼中，倒映着两点微不可查的、跳动的紫金色光斑。那光芒，与龙穴塔尖的余烬，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