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老头子,我去买块五花肉。昨儿个几个孩子吵着要吃饺子,回去给他们包一顿。”
陈父点头:“去吧。再买两根大骨头回来。”
“大骨头?”陈母有些不解,“这大夏天的,熬骨头汤不热吗?能喝下去?”
陈父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了些:“你没发现大山和小河最近都瘦了吗?从春播开始,一直忙活到现在,哪天歇过?又是做家具,又是摆摊,又是上山捡蘑菇,一天都没闲着。给他们补一补。”
陈母一听,心里一酸。她还真没注意到,两个儿子这些日子瘦了。
“行,我这就去买。”她说着就往肉摊走去。
到了肉摊,她挑了二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挑了两根粗壮的大骨头。正要付钱,看见旁边有卖糕点的,是那种桃花形状的糕点,粉粉嫩嫩的,看着就讨喜。
“老板,这桃花糕怎么卖?”
“十五文一斤半。”
陈母想了想,掏了十五文文钱,买了一斤半。四个孩子,买少了不够分,回去容易打仗,一斤半够每人尝个味儿就行。
---
陈父陈母收摊回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刚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四个孩子的笑声。石头领着弟弟妹妹在玩捉迷藏,阿福躲在门后面,露出半个屁股,自己还觉得藏得很好,笑得咯咯的。
陈母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因为绣品没卖出去的失落,一下子就散了。
她把东西放下,招呼苏小音和苏小清过来:“小音,小清,我买了五花肉和大骨头,晚上咱们包饺子,再熬个骨头汤。”
苏小音接过肉,笑道:“娘,几个孩子昨儿个就念叨要吃饺子呢。”
苏小清也凑过来:“我来剁馅,姐你和面。”
一家人正要忙活起来,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敲锣声。
“当当当——当当当——”
是里正召集大家伙的锣声,而且敲得比往常急,声音里透着股不同寻常的严肃。
陈父放下手里的东西,皱起眉头:“这是出啥事了?”
陈母也有些不安:“听这锣声,怕不是小事。”
陈父站起来:“我去看看。”
陈大山也从木工房里出来了:“爹,我跟你一起去。”
陈母想了想,说:“我也去。老头子你等等我。听这动静,八成是有大事发生。”
果然,锣声停下后,里正的声音远远传来:“全村老少爷们,都到村口大槐树下集合!家家户户都得来人!”
陈母赶紧进屋叫上苏小音苏小清陈小河,又把四个孩子带上——这种时候,留孩子在家也不放心。一家人锁好院门,往村口走去。
---
村口大槐树下,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里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脸色铁青。他旁边站着几个村里的长辈,都是一脸严肃。再旁边,跪着几个人——有村里的野小子,还有另外两个成家的男人,都是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货色。
人群里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都别吵!”里正一声大喝,人群安静下来。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这才开口:“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件丑事,必须当着全村人的面说清楚!”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人:“这几个,咱们村的好儿子!拿着家里的粮食、鸡蛋,偷偷摸摸往外送!送的是谁?就是前些日子分到咱们村的那三个姑娘!”
人群里一阵骚动。
里正继续说:“那三个姑娘,我已经让人送回县城了。你们知道她们是什么人?是勾栏院出来的!咱们村好心收留她们,给她们荒地,给她们粮食,让她们重新做人!可她们呢?勾引咱们村的男人!这几个不长进的东西,三更半夜往人家屋里钻,干的是什么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跪着的几个人低着头,不敢吭声。
里正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们都成家了!有家有口!有的孩子都快出生了!你们干这种事,对得起家里婆娘吗?对得起没出生的孩子吗?”
人群里,那几家的婆娘已经在抹眼泪了。有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媳妇,脸色煞白,身子摇摇欲坠,旁边的人赶紧扶住她。
里正缓了口气,声音沉下来:“咱们村,自从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就传下来的规矩,一不许赌博,二不许去那些勾栏院那些个不正经的地方!为什么?因为这些东西,能坏了咱们村的风气!风气坏了,往后哪个村子愿意跟咱们结亲?谁家还敢把姑娘嫁到咱们村来?”
他指着跪着的人:“你们几个,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按规矩,应该把你们赶出村子!”
那几家人一听,顿时慌了。几个老人扑通跪下来,哭着求情:
“里正,饶他们一次吧!他们是一时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