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的眼神在剧烈闪烁之后,骤然归于沉静。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太极图那阴阳轮转的玄奥轨迹。
天下万物,相生相克。
有“有”,便有“无”。
有“存在”,便有“抹除”。
堵不如疏,抗不如引。
既然你这股力量要“抹除”我,那我就给你划出一块地,让你抹个够!
他不再抵抗,双腿一软,就地盘膝坐下,缓缓闭上了双眼。
心念一动,他竟主动放弃了对全身的掌控,运转起太极心法,小心翼翼地牵引着那股霸道无比的“抹除”之力,如同引导一条毁天灭地的恶龙,顺着经脉,向自己的丹田汇聚而去。
那是一场豪赌。
丹田气海,乃武者一身力量之源头,性命之根本。
将这股“抹除”之力引入其中,无异于引狼入室,自寻死路。
但张无忌别无选择。
他要将自己的身体,化为战场!
当第一缕“抹除”之力被引入丹田的瞬间,那片原本平静如海、浩瀚无垠的金色九阳气海,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仿佛一滴剧毒的墨水,滴入了纯净的清水之中。
那缕“抹除”之力疯狂地开始执行它的本能,试图将周围的九阳真气彻底“清空”。
而九阳真气则在张无忌的意志下,从被动的防御,转为主动的“定义”。
你不承认我的存在?
那我就用我的方式,让你知道什么叫存在!
刹那间,张无忌的丹田内,出现了一副奇诡无比的景象。
一边,是代表着“无”与“抹除”的、绝对虚无的漆黑空洞。
另一边,是代表着“有”与“存在”的、炽烈霸道的九阳真气。
两者互不相容,却又在太极心法那玄之又玄的调和之下,被强行拉扯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对立而又共存的诡异循环。
漆黑的“抹除”之力,像一块来自异界的、最锋利的磨刀石,疯狂地打磨、砥砺着九阳真气的“存在”概念。
而九阳真气,则在每一次的对抗与摩擦中,不断地巩固、强化、并且反向定义着自身的“绝对存在性”。
我思故我在。
我“武”故我在!
这个过程痛苦到了极点,每一次循环,都像是把他的灵魂放在砂轮上反复碾磨。
但张无忌的意志,却如万古磐石,纹丝不动。
他正在用一种最疯狂、最偏执的方式,完成一次前所未有的蜕变。
在凡人无法感知的无尽星海深处,一座由星辰光带与浮动水晶构筑的神国静静悬浮。
神国中央,一位身披银色星纱,周身环绕着璀璨星河的女神,正赤着双足,静立于一池倒映着诸天万界的圣水之旁。
她正是执掌命运轨迹与星辰运转的中立神祇——星辰女神,阿斯特蕾亚。
此刻,那泓清澈的圣水水面,正清晰地倒映出艾泽瑞亚大陆,光明顶之巅的景象。
水中的那个渺小人影,体内那“有”与“无”的激烈对撞,那阴阳轮转的太极图虚影,都纤毫毕现。
“女神,”一位身着白袍,气息圣洁如月光的神侍,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躬身低语,“秩序与光辉之主的法则碎片,被一个凡人吞噬了。这已经触犯了《神域禁则》,神庭那边……是否需要我们发出警示?”
星辰女神没有回头,她那双仿佛蕴含着亿万星辰生灭的眼眸,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水中的景象。
良久,她那比星光更悦耳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警示?”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浅笑。
“一个能以自身意志,对抗神之法则,甚至……试图将其驯服为己用的凡人。卡戎,你不觉得,这比神庭那万年不变的枯燥会议,要有趣得多吗?”
她伸出白玉般的手指,在水面上轻轻一点。
“再看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从正午到黄昏,再到深夜。
山巅之上,那个盘坐的身影始终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化作了一尊石像。
但他身周那股令人心悸的“虚无”感,却在一点点地收敛、平息。
布莱恩和小雅,还有所有光明顶的弟子们,就这么守在山脚下,谁也不敢离开,谁也不敢出声,只是用最虔诚的目光,仰望着他们的主心骨。
终于,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洒落在山巅之时。
光明顶上空,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汇聚起大片厚重的金色云层。
那云层翻滚、压缩,最终,在所有人的头顶,凝聚成了一张巨大到遮蔽天日的、威严而又冰冷的巨大面孔。
那面孔没有五官细节,只有模糊的轮廓,但那双由光芒构成的眼眸俯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