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感到了一股反冲力顺着那丝联系倒灌回来,让他经脉微微一痛。
果然霸道。
但张无忌的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亮起了一抹兴奋的光。
越是混乱,就代表着越多的可能性。
他没有再做无谓的试探,直接在湍流点边缘盘膝坐下。
这里的光膜最是柔软,他整个人都陷进去了半截,像是坐在一个懒人沙发里。
接着,他闭上双眼,全力运转起《九阳真经》。
体内的真气不再是固守丹田,而是在他的催动下,如同奔腾的长江大河,沿着全身经脉疯狂奔涌。
与此同时,《乾坤大挪移》那堪称BUG的解析能力,被他开到了最大。
他不再将真气凝聚成一股,而是将其化作了亿万个比尘埃还要细微的“探针”,如同蒲公英的种子,主动散入周遭那片混乱的法则海洋之中。
这一次,他没有去对抗,也没有试图去吞噬或者驾驭。
他在“学习”。
像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去感受,去倾听,去模仿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混乱而疯狂的“语言”。
几乎在瞬间,张无忌就尝到了苦头。
无数混乱的法则碎片,顺着他散出的真气探针,如同亿万根钢针倒灌而回,疯狂冲击着他的经脉。
那种痛苦,比之前跟圣域高手对决时受的伤要强烈百倍,是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撕裂感。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滴落在他身下的光膜上,溅起一圈涟漪,然后被瞬间分解成虚无。
太极拳讲究“借力打力”,乾坤大挪移讲究“牵引挪移”,但前提都是,你要先理解对方的“力”是什么。
而现在,他面对的,是成千上万种完全不同、甚至相互矛盾的“力”。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
无数的“信息”涌入脑海,火焰可以是冷的,空间可以是固态的,时间可以倒流……所有他前世今生建立起来的物理观、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但他硬是咬着牙,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他放弃了去理解,放弃了去分析,只用最本能的神意,去“记住”每一种法则碎片的波动频率。
就像一个不懂乐理的人,去死记硬背一首由一万种乐器同时奏响的、毫无章法的交响乐。
痛苦在持续,煎熬在加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几天几夜,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无尽的混乱彻底淹没时,他忽然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韵律”。
在绝对的混乱与碰撞之中,当两种或多种法则碎片恰好以某种特定的方式湮灭时,会产生一个极其短暂的、不到万分之一刹那的“寂静”!
那是一个所有矛盾暂时达成统一的“平衡瞬间”!
找到了!
张无忌精神大振,仿佛在滔天巨浪中看到了远方的灯塔。
他的神意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去感受,而是集中全部精力,去捕捉那一个又一个稍纵即逝的“平衡瞬间”。
然后,他开始尝试。
当一个由“冰”与“风”构成的平衡瞬间出现时,他立刻调动体内一丝九阳真气,用乾坤大挪移的法门,强行将其模拟成一种兼具了极寒与灵动的复合频率。
虽然依旧生涩,依旧不完美,但这一次,那丝真气探入湍流后,居然坚持了足足一息时间才被同化!
有戏!
张无忌压下心中的狂喜,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疯狂而危险的“学习”之中。
他的真气,开始在这一个个“平衡瞬间”,不断地变换着自身的波动频率。
时而模拟出如岩石般沉重的土元素频率,时而又模拟出如光线般迅捷的光元素频率。
渐渐地,他体表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
那光芒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随着周围湍流的变化而不断变幻着色彩,时而赤红,时-而幽蓝,时而翠绿,仿佛披上了一件由光影织就的霓裳。
他正在一点点地,将自己“融入”这片混乱之中。
虽然过程依旧痛苦,每一次模拟的转换都像是筋骨重塑,但他的嘴角,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有信心能在这里,为自己铸就一个独一无二、完美无瑕的“锚点”!
然而,就在他渐入佳境,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种奇妙的同调状态中时,一个毫无任何感情波动的、如同机械合成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谷底响起,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检测到高威胁异端正在进行深度法则接触。执行清除协议,优先级:最高。”
张无忌心中猛地一凛,双眼豁然睁开!
只见前方的七彩迷雾之中,一道灰袍身影缓缓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