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牵挂的人。
她收回目光,继续剖鱼。
手很疼,心很累,可还得活着。
活着,才有希望。
哪怕这希望微乎其微。
岛上南边的一个岩洞里,三个海盗正凑在一起喝酒。
酒是抢来的劣酒,烈,辣嗓子。可在这鸟不拉屎的岛上,有酒喝就是天大的享受。
喝的是赖大、周二、黑皮。都是岛上的老弟兄了,跟了蛟爷十几年。
“三儿那小子,八成是没了。”赖大灌了口酒,闷声道。
周二撇撇嘴:“没了就没了呗。又不是咱们害的。”
“话不能这么说。”
黑皮年纪最小,跟刘三关系最好,“三儿人不错,以前还救过我一回。要是真死在官军手里,我给他烧纸。”
赖大嗤笑一声:“烧纸?你先把这壶酒喝完再说吧。”
黑皮没理他,自顾自喝酒。
赖大又灌了一口,忽然压低声音:“哎,你们说,官军会不会打过来?”
周二和黑皮都愣了一下。
“打过来?”周二摇头,“不可能。那些官军,连海都不敢出,打个屁。”
“那可不一定。”
赖大说,“听说利津那个新来的知县,跟以前的官不一样。”
“不一样又能怎样?”
周二嗤笑,“有本事他出海来找咱们?船都没几艘,出来就翻。”
这话说得有道理,赖大也不吭声了。
黑皮沉默着喝完最后一口酒,把碗放下。
他忽然想起刘三临走前那天晚上,两人坐在这岩洞里喝酒,刘三说了一句话:
“黑皮,等这回干完,我想回去看看我娘。”
黑皮当时还笑他:“你娘?你娘早死了吧?”
刘三没答话,只是闷头喝酒。
现在刘三没了,也不知道他娘还在不在。
黑皮忽然觉得这酒一点滋味都没有了。
他把碗一扔,站起来往外走。
“哎,你去哪儿?”赖大喊。
“透透气。”黑皮头也不回。
他走出岩洞,站在崖边,望着远处灰蓝色的海面。
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酸。
“三儿,”他低声道,“你要是真没了,放心,你娘就是我娘。我替你照顾。”
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照顾?怎么照顾?他连自己明天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可这话,他还是说了。
说了,就当是兄弟一场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