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丁和灶户,拼凑出更多信息:海盗似乎对盐场内部布局颇为熟悉,行动果断;
抢劫的官盐数量巨大,至少装满了三艘快船;海盗中似乎有人说了句“杨管事…帐目…留着也是祸害。”之类的话。
“杨管事?”海盗怎么会认得杨姓管事?还提到“账目”?
卢象关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这场海盗袭击,恐怕不仅仅是单纯的劫掠,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和毁灭证据的行动!
目标就是永阜场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和知情者!而海盗能如此精准高效,必然有内应提供情报,甚至指引!
或者就是盐场、盐商系统中更深层的人物。
“大人!有发现!”
一名保安团员从已成废墟的账房边缘跑来,手里拿着一个烧得只剩一小半、边缘焦黑的硬皮账本,以及几片未完全烧毁的碎纸。
卢象关立刻接过。
账本残页上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出一些零星的条目:“某月某日,出盐xx引,实发xx引,差xx引,注:风耗”、
“某月某日,收‘补耗银’xxx两,赵记”、
“某月某日,支巡役‘茶水’xx两”……旁边还有古怪的符号和简写,像是暗语。
“立刻将这些物证封存,专人看管!”
卢象关将残页碎片交给沈野,“加派人手,突击审讯那些海盗俘虏,特别是小头目,
重点问他们如何知道永阜场有‘货’,谁给他们传递的消息,是否认识徐正己、王治或盐场、盐商的什么人!
还有,那个生员妻子柳氏,被掳到哪条船上,有无特殊标记,尽可能问出来!”
“是!”沈野领命,眼中也闪着寒光。这案子,越挖越深了。
卢象关站在满目疮痍的盐场上,望着浑浊的大海方向。
海匪虽退,余患未消。
被掳的百姓亟待营救,盐案背后的黑手尚未完全浮出水面,与盐司乃至更高层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园区内,那些来自现代的专家们,虽然暂时被安抚,但疑虑的种子已经种下,未来如何相处,亦是难题。
利津的黎明,依旧笼罩在血火之后的浓重阴影之中。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整顿盐政、清剿海匪、安抚百姓、发展生产、稳住专家……每一步都至关重要,也步步惊心。
他转身,对身后的属员沉声道:“回城。升堂,提审王福生!同时,行文滨州、山东巡抚衙门及按察司,
详陈昨夜海匪大举入寇,劫掠盐场村庄、攻打官办工业园区、杀害官吏军民、掳掠人口之罪行,
请求上官协调登莱水师,严查海防,追剿匪类,并彻查盐场亏空及可能之内外勾结情弊!”
风暴,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