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不能收常例?那咱们靠什么活?”
“每月那点俸禄,够干什么?”
“几百年的规矩,怎么说改就改?”
“这是要逼死咱们啊!”
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不满、愤怒、恐慌。
长桌前,张富年脸色发白,钱守业低头不语,郑明义眉头紧锁。
连孙有德都忍不住看向卢象关——年轻人,你这话说得太急了啊!
院子后排,几个老衙役已经站了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嚷嚷:
“县尊!不是小人们不听令,实在是……一家老小要吃饭啊!”
“没了常例钱,光靠俸禄,连糙米都买不起几斗!”
“请县尊体恤!”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司仪沈野上前一步,举起手中一面小铜锣,“铛”地敲了一记。
清脆的锣声压过了嘈杂。
“肃静!”
沈野朗声道,“县尊话未讲完,请诸位保持秩序,容县尊把话说完!”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但众人脸上的不满与抵触,清晰可见。
卢象关神色不变,等完全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诸位所言,本官明白,也理解。”
这句话让许多人一愣。
“俸禄微薄,常例成规,此非利津一县之弊,乃天下通病。诸位为养家糊口,不得已而为之,本官深知其苦。”
他话锋一转:“然,以盘剥百姓为生,此非长治久安之道。
百姓困苦,则税源枯竭;税源枯竭,则衙门难支。此恶性循环,终将导致官民俱困,乃至激起民变,玉石俱焚。”
这话说得重,许多人脸色变了变。
“为此,本官思之再三,有一解决之道——”
卢象关站起身,走到公案前,“那便是:开源节流,官营兴业。”
“节流,即整顿吏治,杜绝贪墨,将每一文钱都用在刀刃上。而开源——”
他指向沈野,“沈司仪,请展示图板。”
沈野揭开蒙在木板上的白布。
一幅巨大的、绘制精细的《利津县全境舆图》展现在众人面前。河流、道路、村庄、盐场、渡口、滩涂……标注清晰。
更引人注目的是,图上用朱笔画出了几个醒目的区域:
铁门关下游的几个“工业区”、县城西南的“官田示范区”、东津渡旁的“新码头及仓储区”、码头旁的“利津县交易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