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的天空放晴了,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洒在积雪覆盖的街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积雪开始融化,路面有些湿滑,但这丝毫不影响迎亲队伍的喜气。
李氏商行的院子里,早已一片忙碌。
卢象关身着七品知县常服,青色的官袍上绣着鹊补子,做工精细,乌纱帽端正地戴在头上,
腰间系着革带,脚下穿着垫了现代软底袜子的官靴,虽略显拘谨,却难掩眉宇间的喜色与沉稳。
沈野帮他整理了一下官服的衣襟,低声叮嘱道:
“关哥,记住,见到李大人和李老爷子,要拱手行礼,腰弯三成即可,不可过于谦卑,也不可傲慢;
奠雁的时候,双手要稳,白鹅是活物,别让它扑腾起来;李小姐拜别高堂时,你站在一旁微笑就好,少说话,言多必失。”
卢象关点点头,口中嚼着一片口香糖,清新的味道让他紧张的心情稍稍舒缓。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学习明末的礼仪,虽不能说完全精通,但应付这场简化版的婚礼,应该不成问题。
陈默走过来,仔细打量了卢象关一番,满意地点头:
“新郎官,仪容规整,合乎礼制。迎亲队伍已经备好,可以出发了。”
卢象关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从李氏商行出发。
队伍最前面是两名举着“卢府迎亲”红牌的乡勇,红牌上的字迹工整,透着喜庆;
后面跟着四名乐师,吹奏着欢快的唢呐,声音虽不洪亮,却也热闹非凡;
再往后是四名抬着催妆礼的乡勇,礼盒上系着红绸,里面装着绸缎、首饰等物;
卢象关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走在中央,身姿挺拔,目光锐利;
卢象群、卢象远、卢象石、卢象同、沈野、李大牛、王梆子等人紧随其后,个个身着青色劲装,腰佩兵刃,神色警惕;
二十名先锋营将士与赵铁鹰率领的十名商行护卫殿后,队伍整齐有序,既不张扬,又不失体面。
沿途的百姓见是迎亲队伍,纷纷驻足观看。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脸上带着菜色,眼神中却透着羡慕。
己巳之变后,京师百姓流离失所,能看到这样一场喜庆的婚礼,也算是苦中作乐。
“这是哪家的迎亲队伍?看着好气派!”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低声问道。
“听说了吗?是新授利津知县卢公子,娶的是前兵部侍郎李大人的孙女!”旁边一个汉子接口道。
“原来是李大人的孙女!李大人可是个好官啊,可惜被罢官了……”有人叹息道。
“卢县令也不是普通人,听说是宜兴名门,还立过战功,是皇上钦点的知县,年轻有为啊!”
卢象关骑在马上,听着百姓的议论,心中既有一丝欣慰,又有一丝沉重。
他知道,百姓们记着李邦华的好,也期待着他能做个好官。这份期待,是沉甸甸的责任。
队伍行至李府门前时,李兆先早已带着几名至亲在门口等候。
见到卢象关,李兆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拱手道:“贤婿,一路辛苦。”
卢象关翻身下马,拱手回礼,声音洪亮而沉稳:“岳父大人客气了。劳烦久候,小婿深感不安。”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让自己的语气更符合明末的语境,避免露出破绽。
李府的大门缓缓打开,迎亲队伍鱼贯而入。
院子里早已布置妥当,正厅门前摆放着一张案几,案上放着香炉、烛台,香烟袅袅。
李邦华身着素色便服,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神色平静,目光落在卢象关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期许。
陈默走上前,高声道:“吉时已到,纳征迎亲,奠雁之礼,正式开始!”
卢象关依照陈默的指引,走到案几前,双手接过乡勇递来的一只系着红绸的白鹅。
那白鹅似乎有些不安,轻轻扑腾了几下翅膀,卢象关稳稳地按住它,缓步走到李邦华面前,躬身将白鹅放在案几上,恭敬地行了一拱手礼:
“祖父大人在上,孙婿卢象关,谨以奠雁之礼,恳请祖父大人应允孙婿迎娶贵府李若曦小姐,共结秦晋之好。
往后余生,象关定当善待小姐,夫妻同心,共赴前程;为官一任,定当以民为本,不负圣恩,不负百姓,不负祖父大人期望!”
这番话,是他昨晚特意琢磨的,既符合奠雁礼的规制,又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李邦华站起身,扶起卢象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贤孙婿,你能有此心,老夫甚是欣慰。曦儿自小在我身边长大,乖巧懂事,今日嫁与你,是她的福分。
利津虽贫瘠偏远,但只要你心怀百姓,勤勉任事,定能做出一番事业。老夫相信你,也托付你了。”
“孙婿谨记祖父大人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