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道?为何要改?我李邦华光明磊落,整饬京营是为了大明,裁汰冗员是为了强军,从未有过半分私心。
他李守锜想闹事,便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敢在天子脚下,做出何等无法无天的事来!”
他顿了顿,看向李兆先:“明日迎亲,按原计划进行,过永定门。赵铁鹰的护卫不够,让卢象关的人多留意些。
那些迎亲的将士在战场上见过血,有他在,曦儿不会出事。”
李兆先心中仍有不安:“可对方是京营的人,还有襄城伯撑腰……”
“京营?”
李邦华冷笑一声,“永定门守备吴承宗是武清侯的远亲,与李守锜本就不和,又受过我的恩惠,若真有变故,他不会坐视不理。”
说到这里,李邦华的语气缓和了些:“再说,顺天府尹刘宗周大人,素有刚直之名,他不会放任勋贵子弟在京城内闹事不管的。”
李兆先点点头,心中的石头稍稍落地。
他转身道:“那我再去叮嘱赵铁鹰,让他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明日沿途多加警戒。”
李邦华颔首,目光再次望向窗外。
雪还在下,将京师的街道染得一片洁白,却掩盖不住潜藏的暗流。
他知道,这场婚事,早已不仅仅是两个年轻人的结合,更是他与李守锜等勋贵集团的又一次无声较量。
而此刻,京师永定门外的一处破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十几个身着旧军袍的汉子围坐在火堆旁,个个面带怒容,口中骂骂咧咧。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容白皙,却带着一股蛮横之气,
正是襄城伯李守锜的远亲,冒领军饷却从不应卯,而被李邦华裁汰的原京营千户张昊。
“那李邦华老狗,真是欺人太甚!”
张昊一拳砸在地上,火星四溅,“我张家世代为大明效力,我在京营当千户,凭的是祖荫,碍着他什么了?
说裁就裁,断了我的生路,此仇不共戴天!”
旁边一个瘦脸汉子附和道:“张千户说得是!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勋贵子弟?
在京营吃份饷,日子过得好好的,被那李邦华一折腾,全都成了无业游民。
如今他倒好,卸了职还能风风光光嫁孙女,我们却只能喝西北风!”
“听说他孙女嫁的是个七品知县,叫卢象关?”
另一个汉子道,“还是个海外归来的,没什么根基,正好拿他开刀!”
张昊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明日他们迎亲,要过永定门。
李参将已经发话了,让我们多联系一些人,找个由头,拦住他们的队伍,就说城中混入了后金奸细,要搜查迎亲队伍。
那新娘子不是金贵吗?我们就偏要掀开轿帘,看看她长什么样!最好能闹得人尽皆知,让李邦华颜面扫地!”
众人纷纷叫好,眼中露出贪婪与报复的光芒。
他们不知道的是,庙门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一个身着京营参将服饰的中年汉子正站在那里,眼神阴鸷地看着庙内的一切。
正是李守锜的心腹,京营参将王承业。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让身边的亲兵递进去:“告诉张昊,事成之后,襄城伯大人重重有赏。
记住,动静要闹大,但别真出人命,点到为止。若有官府介入,就说是例行搜查,与他人无关。”
亲兵领命而去,王承业转身隐入黑暗中。
与此同时,京师永定门外,卢象关率领的迎亲队伍正缓缓靠近。
雪后的城门显得格外肃穆,城头的守军见是一支身着青色劲装、打着“卢府迎亲”旗号的队伍,连忙上前盘查。
卢象关翻身下马,出示了自己的七品知县印信与卢象升的书信。
守军校尉验看无误后,脸上露出恭敬之色:“原来是卢知县要前往李侍郎家迎亲,失敬失敬。
如今京师虽已解严,但夜间仍需关闭城门,卢知县一行来得正好,快请入城。”
卢象关拱手道谢:“有劳校尉。”
队伍入城后,径直前往李氏商行。
李福早已在商行门口等候,见到卢象关,连忙上前迎接:
“姑爷,一路辛苦!商行已备好房间,您与诸位弟兄先歇息片刻,明日一早再前往李府迎亲。”
卢象关点点头,心中有些紧张。
他环顾四周,商行的院子收拾得干净整洁,门口挂着红灯笼,透着一丝喜庆。
沈野凑到他身边,低声道:“关哥,别紧张,明天有陈先生在,他会教你该怎么做。
我已经帮你把新郎官服熨烫好了,放在房间里,你等会儿试试合不合身。”
卢象关瞪了他一眼:“谁紧张了?我只是在想,明天的仪式会不会太复杂。”
沈野嘿嘿一笑:“放心,陈先生说了,简化版的,就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