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走另一条路。
不靠朝廷封赏,不靠虚名爵位。靠实打实的力量——钱、粮、兵、民心。”
卢象群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具体怎么做?”
“第一步,活下去。”
卢象关坐回桌边,“我们现在只有八十多人,还是残兵败将。先养好伤,找到失散的弟兄。
然后,去涿州找象升兄长——他应该已经回驻那里,主持京南防务。”
“第二步,借势。”
“借势?”
“对。借朝廷的名义,发展我们自己的力量。练兵、屯田、经商、结交地方豪强。
朝廷现在焦头烂额,只要我们给银子,能打鞑子,很多事他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三步呢?”
卢象关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黑夜:
“第三步,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他没有说下去。
但卢象群明白了。
两人对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那是一种剥离了天真幻想、认清残酷现实后,依然选择抗争的决心。
不为了虚无缥缈的忠君报国,不为了青史留名。
只为了最简单、也最艰难的事:活下去,保护想保护的人,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
“我明白了。”
卢象群重重点头,举起酒罐,“敬那些战死的弟兄。”
卢象关也举起碗:“敬还活着的我们。”
“铛!”
陶器相碰,声音清脆。
劣酒入喉,灼烧肺腑。
这一夜,两个来自不同时空的灵魂,在明末最寒冷的冬夜里,达成了最坚定的共识。
朝廷不可恃,天命不可信。
能依靠的,只有手中的刀,和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