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老四不敢挣扎,流着口水求饶:“叔,叔,我再也不敢了。”
万善在他脑袋上敲了三记板栗,“群体事件中不要做凸显自己的傻事儿,抓其他人容易惹众怒,抓你就是罪魁祸首。”
万善点上烟,“尤其你不是那条胡同的人,挑着衣服出来已经够扎眼的了,就不要画蛇添足,让别人记住你的脸。”
“行动不是上台表演,少被人关注,少露面,于无声处听惊雷,推波助澜才是合格的布局者。”
“那么多群众,你敢保证没人去过鹿鸣茶楼?一旦有人认出你,马上就能联想到我。别人知道是我,却苦于没证据,疑罪从无,我就是清白的。前面忙活那么久,因为你暴露,功亏一篑。”
“闻老四,你少年人心性,抓住一切机会展现自己,希望博人眼球,惊艳群众。恰恰暴露了身份,从而造成后续一连串的麻烦。”
闻老四听到这儿马上慌了,“万叔,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下定决心后,强撑着说:“万叔,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拖累你。”
“你准备怎么做?”
“我从茶楼离开,不,我没去过茶楼,也没当过相声学徒,我就是街上混子。就算把我抓了,也是我胡说八道惹的祸。”
万善转动着茶杯,“在江城待着吧,有我在一天,哪里需要你东躲西藏的?”
“今天让你吃个教训,做事就要脚踏实地,不要情绪上头地撒欢。我不喜欢一板一眼,更不喜欢太跳脱,你做的任何决定都要基于当下的情形,随着变动而改变。”
“一件事从起头到收尾,中间有多个潜在的发展方向,事物的发展没有预设的终极状态,每一个事件都是一个选择节点,会催生出新的可能性,这叫过程哲学。”
“用华夏话讲:大道无形生万象,世事纷纭岔路长。花开花落非定数,云卷云舒有玄章。一步踏错千川改,片念之差万界彰。下去干活儿吧。”
“万叔,我真不用走?”
“聒噪,喊你包叔过来。”
包老蔫把锡罐摆到茶台上,“领导,这是滇红,云南那边出口的,想法儿弄了两斤。”
冲泡后,万善观察茶汤,“好茶,条索肥实,汤色红浓带金毫,正品。老蔫有心了。”
“您喜欢就好。”
万善一颗颗拨动猴头串,“事情的全貌闻老四已经讲过,我下达指示的时候晚了,导致你们匆忙计划,实施起来顾此失彼。”
万善抿着茶,“活儿干得糙。”
‘嗒’
茶杯放在茶台上的响声,包老蔫心里咯噔一下。
“领导,是我没有安排好,给张明月递纸条的方式太明显,您说会不会让她发现了?”
“老蔫,世上聪明之人数不胜数,惊艳绝伦的天才如天上繁星。你我这类的普通人少犯错就是胜利,少耍小聪明,就能一步一个脚印达到终点,”
“我讨厌蠢人,无论他做什么我都反感,所以我不会跟蠢人争论,也不会跟他们讲道理。蠢人有个明显的特点,对自己的蠢不自知。”
“张明月,省监察厅党风政风监督室主任,这可是要命的部门,在延安时期就是党委下面的纪律监察委员会。”
万善敲敲桌子,示意包老蔫倒茶。
“一个要害位置的女领导,从一群男人中杀出来的女性,你以为她看不穿你的拙劣手法。到了一定位置,年纪和性别都是加分项,而不是划分能力的标准。你要把她和龚德康的老婆等同,说明你是蠢而不自知的蠢人。”
万善安慰包老蔫,“不要怕,张明月看破就看破,包括许桂华、韩英彩和米副局,知道是我又能如何?”
“是我让龚茜红杏出墙的?在龚义洪算计我之前,她已经跟焦副局滚了炕头。姐弟俩一丘之貉,管不住裤腰带,犯了生活作风问题。”
“下一步还要继续造谣吗?”包老蔫倒水泡茶,小心翼翼地问。
“暂时不要有任何动作,等市政府大院有了结果再说。”
“商业局那边呢?”
“跟了我这么久没点长进,龚德康还在位置上,他的女儿就没人动,烂船还有三千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您是说……龚德康不调走,龚茜还能在单位上班。”
“他退下来才能处理龚茜,而不是调走。华国的官场就这么大,派系林立,你在江城打压他的女儿,他就能在青海、广西打击你的人。”
包老蔫神情纠结,“这么大个干部,不可能因为女儿犯错就被撸了,费半天劲便宜了李市长。”
“蠢人还有一个毛病,对自己的能力一无所知,反而极度贪婪。谁说我要把龚德康搞下去?我是撬动他在江城的势力,反手给李市长送上一份厚礼。”
“李市长?”
包老蔫有点破音,万善的心思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