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宇站在原地。
他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坡道尽头。
他觉得林彻疯了,这是临死前的狂想。
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双手一用力,把那份预案撕成了两半。
……
早上六点,杭州萧山国际机场。
T3航站楼,旅客很少。
冷白色的灯光照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林彻走向安检口,孤身一人。
没有助理,没有保镖,没有法务团队。
他手里只提着一个极其简易的黑色公文包。
安检员是个年轻女孩。
她拿过林彻的身份证,放在扫描仪上。
“滴。”
屏幕上跳出信息。
女孩抬起头,视线扫过林彻的脸。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猛地停顿了一下。
微光科技,林彻。
昨天半夜霸占了全网热搜,所有的自媒体都在发他的黑稿。
标题全部是“窃取隐私的恶魔”、“即将面临牢狱之灾的狂徒”。
女孩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
身份证从她指尖滑落,“啪”的一声掉在不锈钢台面上。
“抱……抱歉,”女孩结巴了,赶紧捡起来,双手递给林彻。
她根本不敢看林彻的眼睛。
林彻没说话,接过来。
他把公文包放进塑料筐,伸手进口袋,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扔进筐里。
塑料和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林彻迈步走过金属探测门,没有任何警报声。
身后突然传来极其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嚷声。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某传统房地产公司的老板。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的团队。
六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推开周围的旅客,四个提着真皮公文包的律师满头大汗地核对文件,三个女助理在打电话确认行程。
“把三号合同箱看好!丢了要你们的命!”老板大声吼叫,声音在空旷的安检区回荡。
极其高调,极其臃肿。
这是中国商界大佬赴京的常态。
面对顶层的质询,他们需要庞大的智囊团来寻找法律漏洞,来提供心理支撑。
林彻站在两米外的大理石柱旁。
他看着那个臃肿的团队兵荒马乱地过安检。
他面无表情。
林彻拿起自己的塑料筐,把那个小巧的黑色U盘重新放回口袋。
极其轻便。
极其致命。
候机室里。
开始有人认出了林彻。
几个穿着西装的商务人士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视线不断地往林彻这边瞟。
“就是他,微光科技那个。”
“去北京?这是去接受传唤了吧。”
“估计出不来了。”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人举起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坐在角落里的林彻。
他想拍下这个全网公敌落网前的最后照片。
林彻转过头。
视线直接穿过十几米的距离,撞在那个手机镜头上。
极其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年轻人吓了一跳,手一软,手机直接砸在脚背上。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转过身,假装看墙上的航班信息牌。
……
上午九点,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刚下过雪。
干冷的风直接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肉。
林彻走出航站楼。
没有安排任何专车接机,他不需要这种排场。
他径直走到出租车候客区,拉开一辆现代伊兰特的后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带着一股劣质的空气清新剂味道。
“去哪儿,老板?”司机操着浓重的京腔,通过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
没认出来。
“国家会议中心。”林彻说。
司机挂挡,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窜了出去。
车窗玻璃上很快起了一层白色的雾气。
林彻伸出手指,在玻璃上擦出一块透明的区域。
外面是机场高速。
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
光秃秃的杨树干向后飞速倒退。
林彻靠在椅背上。
右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指尖触摸着那个冰冷的金属U盘。
对手以为他穷途末路。
二马的公关团队现在肯定在开香槟庆祝。
三大行的行长们肯定在庆幸自己切割得快。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准备负荆请罪的认罪书,以为他会交出 AbySS 系统的底层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