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皇那庞大的精神体魔神，开始崩解。
就像是被风吹散的沙雕。
一块块脱落，化作虚无。
脚下的血海开始干涸。
那些哀嚎的亡魂停止了惨叫，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虚空中。
整个精神世界，正在快速坍塌。
李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正在消亡的世界。
没有留恋。
转身。
一步踏出。
回归。
……
现实世界。
【不落之城】舰桥。
马库斯绝望地闭上了眼，等待着最后那场毁灭一切的爆炸。
引力已经大到了要把人的内脏挤出来的地步。
然而。
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原本已经压缩到极致、即将引爆奇点的那团红光。
突然僵住了。
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
下一秒。
红光溃散。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波。
那足以摧毁整个星系的恐怖能量，失去了引导的核心意志。
瞬间化作了一场无害的、绚烂至极的灵能光雨。
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黑暗的宇宙中。
引力潮汐消失了。
扭曲的空间瞬间弹回原状。
【不落之城】猛地一震，稳稳地悬浮在了虚空之中。
所有人都是一脸呆滞。
刚才那种必死的窒息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噗——”
一声吐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众人惊恐地回头。
只见站在舷窗前的李辰，身体猛地一晃，单膝跪在了地上。
那是灵魂超负荷运转后的反噬。
“首席！”
蕾妮娅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奥萝拉、赤练、马库斯。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围了上来。
李辰摆了摆手，制止了想要扶他的蕾妮娅。
他大口喘息着，用袖子随意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那张苍白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让所有人都安心的笑容。
虽然这个笑容现在看起来有些惨烈。
他抬起头，指了指窗外。
“看。”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那团漂浮在虚空中的庞大肉山。
那只不可一世的虫群母皇。
此时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原本鲜活的暗红色血肉，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
那些还在蠕动的触手，像是枯萎的藤蔓一样垂落下来。
再也没有一丝精神波动传出。
它死了。
死得透透的。
而在更远的地方。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进攻的皇家禁卫虫群。
像是被抽掉了灵魂的傀儡。
齐刷刷地停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
混乱爆发了。
失去了母皇这个唯一的“大脑”。
这些单纯的杀戮兵器瞬间陷入了迷茫和狂暴。
它们开始互相攻击，开始撕咬身边的同类。
原本井然有序的虫群大军，眨眼间变成了一锅自相残杀的乱粥。
“赢……赢了？”
马库斯喃喃自语，像是还没从噩梦中醒过来。
“嗯。”
李辰在蕾妮娅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窗外那具横亘星空的巨大尸骸。
眼神深邃得可怕。
“神死了。”
“剩下的，就是打扫垃圾。”
听到这句话。
指挥中心里原本凝滞的空气，终于开始流动。
欢呼声爆发了。
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见证奇迹的癫狂。
有人扔掉了帽子，有人抱头痛哭，有人疯狂捶打着桌子。
赢了。
他们真的赢了。
凡人弑神。
这不再是神话。
这是被他们亲手铸就的历史。
李辰没有加入欢呼。
那种灵魂撕裂般的剧痛还在脑海中回荡。
但他必须保持站立。
他是这支军队的脊梁，只要他还站着，【破晓同盟】的天就不会塌。
“别高兴得太早。”
李辰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充满威严。
欢呼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狂热目光看着他。
“马库斯，带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