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杀不完。”
刚刚因胜利而点燃的狂热，瞬间冷却。
指挥中心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主屏幕上，巨大的战术星图还在实时刷新。
【狂潮军团】撕开的那个巨大缺口，正在被后方涌来的虫潮快速填补。
【暗影刀锋】刺杀“巢主”造成的混乱，也开始在更高层级的灵能指令下，重新恢复秩序。
被消灭的虫群数量，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代表虫群总量的那个红色区域，却几乎没有缩小。
它是一个活物。
一个拥有恐怖自愈能力的，无边无际的活物。
马库斯看着自己舰队的弹药和能源储量，正以惊人的速度下滑。
他那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变得凝重。
他终于明白，娜塔莉亚说的是事实。
这场战争，不是靠勇猛和战术就能赢的。
这是一场消耗战。
一场拿整个破晓同盟的家底，去和一片无穷无尽的蝗灾对耗的，绝望的战争。
他们，耗不起。
怎么办？
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端坐于归墟王座上的身影。
李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星图，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每一次敲击，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压抑。
窒息。
终于，他停止了敲击。
一道命令，通过归墟王座，直接下达到了每一支舰队的指挥核心。
“全舰队，执行【焦土撤退】预案。”
“交替掩护，边打边退。”
“目标，预设坐标，【南天门】。”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指挥频道炸了。
第一个跳起来的，是马库斯。
他不敢质疑李辰，但是仍然表示了他的怀疑。
“撤退？！”
他的咆哮声，震得通讯器都发出刺耳的杂音。
“首席没开玩笑吧！”
“我们正在赢！我们把这些虫子打得屁滚尿流！”
“现在撤退？！”
“我的士兵们不会答应！”
赤练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解。
“我的舰队，也还能再战。”
她们不明白。
明明打出了完美的开局，明明展现了碾压性的实力。
为什么要撤退？
在全银河的注视下，主动撤退，这和打了败仗有什么区别？
李辰没有解释。
一个字都没有。
破晓同盟各舰队，怀揣着疑问，但是不妨碍他们依然选择执行命令。
破晓同盟的庞大战争机器，再次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效率，运转起来。
最前方的【皇家秩序】舰队，能量巨盾再次展开，硬扛住虫群新一轮的疯狂反扑。
在它们的掩护下，损失最严重的【狂潮军团】，开始有序后撤。
当【狂潮军团】退至安全距离后，立刻调转炮口，为【剑与玫瑰】提供火力掩护。
四支主力舰队，如同一台精密的齿轮。
交替掩护，边打边退。
它们利用远超虫群的机动性，如同最高明的猎手。
在放风筝。
不断拉扯着虫群的阵线，消耗着它们的有生力量。
这一幕，让全银河的军事专家都看傻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纪律严明，如此行云流水的撤退战术。
这根本不是溃败，这是一场战略性的后撤。
然而，李辰的命令，还远远没有结束。
在正面战场进行着有序撤退的同时。
他的第二道命令，下达到了破晓同盟的行政中心。
直接传给了正在神堡，焦头烂额处理着各方外交压力的奥萝拉。
“以我的名义。”
“向南河三战区后方，坐标xx至YY范围内的所有同盟及附庸文明。”
“发布最高优先级，强制撤离令。”
奥萝拉的灵能分身，猛地一颤。
强制撤离？
波及数十个文明，上千亿人口的强制撤离？
这会引发多大的恐慌！
“李辰，你确定吗？”
“这会……”
“执行。”
李辰再次打断了她的话。
依旧是那两个字。
奥萝拉沉默了。
她看着星图上，那支正在交替后撤，用自己的血肉为后方铸成长城的舰队。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明白了。”
她关闭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