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颅死死抵着冰冷的合金甲板。
那身象征帝国荣耀的繁复礼服，像一条湿透的毯子，压得他喘不过气。
整个舰桥，安静得能听到引擎核心的低鸣。
“尊敬的……”
古拉刚要开口，一个冰冷的声音就砸了下来。
“谁让你说话了？”
王座之上，李辰的身影隐于黑暗，只有一双眼睛能看见。
像深渊里的寒星。
古拉瞬间噤声，每一个音节都卡死在喉咙里。
在李辰身侧的阴影中，一团半透明的、燃烧着血色火焰的人形轮廓，缓缓凝聚成马库斯的模样。
他身上缠绕着无形的锁链，那是李辰正在消耗的灵能。
马库斯的虚影咧开嘴，做了一个无声的、残忍的笑。
一道全息光屏在王座前展开，娜塔莉亚已经将数据水晶中的内容全部破译。
身着洁白祭祀礼服的希莉亚出现。
虽然身为蜥蜴人，但仍然具有身为雌性的柔美。
“……我，以及我身后的整个卡拉什帝国。都将成为您最忠诚的，附庸。”
影像播放着。
李辰的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轻划过，发出摩擦声。
他没看那张帝国星图。
也没看那份舰队部署。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那份金光闪闪的联姻协议上。
“娜塔莉亚。”
李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把协议内容，投到他身上。”
一道光束落下，那份写满了屈辱条款的协议，瞬间如同纹身般烙印在了古拉的礼服上。
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
“念。”
古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团燃烧的、充满怨念的灵魂，就在他身后。
那股灼热感几乎要将他的鳞甲烤化。
“……为、为表诚意，卡拉什帝国长公主希莉亚，愿、愿与破晓同盟最高领袖李辰阁下……缔、缔结婚姻之好……”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尤其是在念到“李辰”两个字时。
“呵。”
王座上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让古拉的灵魂都冻结了。
“联姻？”
李辰的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
“我这人不做亏本买卖。你这又是送帝国，又是送公主的，跟清仓甩卖似的，我很难相信你的货品质量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这样吧，想求饶，光跪着没用。让你家长公主过来，在这王座前，给我跳个舞。”
“跳得好了，或许我能多看她一眼。”
古拉大脑一片空白。
“听不懂？”李辰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就念点我听得懂的。”
他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了古拉身上。
“a-7小行星矿场，还在吗？”
古拉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那个魔窟。
那个诞生了眼前这个怪物的原点！
“在……在的，那是巴克利家族的封地，但……但是他们……”
“但是他们全家都被虫子吃了，连带他们的母星一起，对吗？”娜塔莉亚慵懒的声音适时响起，补上了最后一刀。
李辰缓缓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伸出手。
那份虚拟的联姻协议，如同被驯服的宠物，飞入他的掌心。
“你的公主，很有头脑。”
“她知道巴克利家族没了，我复仇的第一个目标就没了。”
“所以她主动把自己和整个帝国送上来，给我当一个新的靶子。”
他的五指，开始收拢。
那份由帝国最高法案构成的协议，在他掌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金色的符文和线条，一寸寸地崩裂，碎裂！
“她以为，用一座帝国，一个王座，一个她自己，就能让我忘了这个？”
李辰的声音陡然转厉。
他猛地扯开自己作战服的衣领，露出了后颈。
那里现在当然什么都没有。
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马库斯的灵魂，都仿佛看到了一个烧红的，代表着“奴隶”与“财产”的狰狞烙印！
“回去告诉你的公主。”
李辰的声音，在整个舰桥回荡。
“协议，我收下了。”
悬浮在古拉身上的协议影像，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收缩，化为一个光点，没入李辰的掌心。
然后，“啪”的一声，被他捏得粉碎。
光屑四散。
“告诉她，矿场的恶灵回来收租了。”
他的声音，化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