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老鼠连门都忘了敲，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他那张一向精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慌失措，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真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老鼠。
“老大，出……出大事了！”
他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有些变调，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李辰正站在巨大的落地舷窗前，俯瞰着下方那颗被他亲手赋予新生的蔚蓝色星球。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老鼠身上，仿佛那扇被撞开的门，和老鼠那失态的举动，都无法在他心中掀起波澜。
“慢慢说。”李辰的声音让人感觉莫名的安定。
老鼠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他在李辰面前的光幕上，投射出一段加密的视频。
画面中，是基地一间普通的公民宿舍。
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在确认四下无人后。
从鞋底抠出了一枚比米粒还小的装置，熟练地对接到了他刚刚领取的公民身份手环上。
“巴洛克船队的航线信息，是从我们基地内部泄露出去的。”
老鼠的语气充满了挫败和愤怒.
“泄密的就是这个刚获得公民身份的家伙。他利用了系统漏洞，复制了部分商业航道规划图。”
“我派人去抓他的时候，他已经服毒自杀了，非常果断，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
老鼠划动光幕，画面切换到一张物证照片。
一枚被从尸体牙齿里取出的、被胃液腐蚀了一半的微型通讯器，上面刻着一个模糊却清晰的徽记。
卡拉什帝国皇家卫队的双头蛇。
“是帝国的间谍。”
老鼠的拳头攥得死死的。
“这帮阴魂不散的杂种！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安插了不止一颗钉子！”
李辰的眉头，终于微微皱起。
他想过会有外部的敌人，但没想到，内部的蛀虫，出现得这么快。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老鼠的语气更加沉重，他调出另一份报告。那是一段段来自基地内部的监控录像。
第一段录像，是在一座新建的广场上。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浑身充满了爆炸性肌肉的前角斗士，正站在一辆工程车上，振臂高呼。
他就是“铁锤”。
“兄弟们！我们自由了！但这就够了吗？不够！那些蜥蜴人杂种还在帝国作威作福！我们应该拿起武器，杀回去！而不是像个娘们一样，在这里种地盖房子！”
他的话引来了一大群同样好斗的奴隶的狂热欢呼。
“这是‘激进派’。”老鼠的脸色很难看。
第二段录像，是在一间临时食堂里。
几名穿着技术员制服的前劳工，正围着一名断腿老矿工“彼得”，满脸愁容。
“我们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现在又要打仗……万一那些海盗再来怎么办？万一帝国派大军来怎么办？”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战争的恐惧。
“这是‘生产派’。”
最后一段录像，是深夜的某个维修通道角落。
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破坏一段重要的能源管线，嘴里还低声咒骂着“叛军”和“窃贼”。
“这是隐藏得最深的‘帝国死忠’。”
老鼠的额头全是冷汗。
“老大，人心，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海。您创造的‘神迹’，可以让他们一时狂热。”
“但时间久了，贪婪、恐惧、野心……各种各样的东西都会浮上来。”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
他做了一个“清洗”的手势。
李辰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那颗星球上无数个渺小的、正在忙碌的身影，仿佛能看到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我从没指望过一次神迹，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他的声音依旧沉着。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人心是海，堵不如疏。”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焦虑的老鼠，脸上却忽然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不过，这个间谍的出现，倒也不全是坏事。”
“什么？”老鼠愣住了。
“他像一个脓包，虽然恶心，但他的爆开，至少让我们知道了，我们的身体里，哪里正在发炎。”
李辰的眼中，开始闪烁洞悉一切的算计光芒。
他走到星图前，看着代表“秃鹫海盗团”、“黑旗财团”、“泰坦工业”和“卡拉什帝国”的数个图标。
脑海中那条模糊的利益链，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一个死掉的间谍，是一条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