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个人耳中。
“大人……攀上了长公主。”
轰——
人群里炸开了锅。
“什么?!”
“这倒不奇怪,长公主最爱美男子,那位戚大人倒是生的好相貌……”
……
阿吉的声音继续响起,像一记又一记惊雷,劈在每个人头顶。
“为了满足长公主……大人不得已服用了虎狼药。”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药一开始效果好,大人便常常服用。可到了后来,便不大行了。大人急了,便加量服用……”
他低下头,肩膀抖得厉害。
“这才能让公主得到满足……”
话音落下。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只有风,吹过午门前的广场,吹起那些青衫的衣角。
那些跪着的士子们,一个个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们的脸上,表情各异。
有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
有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有人低下头去,死死盯着面前的青石板,仿佛那上面能开出花来。
有人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有人面如死灰,像是一瞬间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没有人说话。
可那些眼神,那些表情,已经把所有人的心里话都说尽了。
震惊。
难以置信。
羞耻。
愤怒。
他们跪在这里,从辰时跪到日落,喊着要处死薛氏,喊着要维护礼教,喊着要为戚少亭讨一个公道。
可原来,那个戚少亭……
竟然是这种人?
服用虎狼药攀附长公主、青楼买醉、拿妓女撒气。
这样的人,也配他们跪?
也配他们喊?
也配他们拿命去保?
燕奉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阿吉,看着玉柳,看着那些表情复杂的同窗。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去。
那封他高举了一整天的联名书,从他手里滑落。
落在地上。
风一吹,那纸页翻了翻,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些名字,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个笑话。
“然后呢?”
苗菁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刺破了那片死寂。
阿吉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新年时……大人连着几日服用了虎狼药。”
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
“可谁知……谁知并没有让长公主满意。”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阿吉的声音开始发颤:
“长公主骂他废物……把他踢下了床……”
“既伤了身子,又伤了面子。自那之后,大人好像真的不行了。”
“不得已,就去春意楼买醉,又叫了姐儿来验证……”
他忽然捂住脸,呜咽出声:
“可大人的身子早就被掏空了,又连着几日寝食不安,酗酒……那天晚上从春意楼出来,半路上大人就不行了……”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
“我……我实在太害怕了……”
“我怕背上害主的罪名,只好偷偷跑了……呜呜……”
他伏在地上,放声大哭。
那哭声凄厉,像是把这几年的恐惧、愧疚、煎熬,全都哭了出来。
伴随着阿吉的哭声,议论声才渐渐响起来。
“长公主……竟然是长公主……”
“那可是先帝的亲妹妹,当今圣上的姑母啊!”
“难怪戚少亭能从一个寒门子弟,做到鸿胪寺丞……”
“原来是攀上了这根高枝。”
有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讨论着。
“我早就听说了,长公主府里养着好些个面首,夜夜笙歌……”
“嘘!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这事儿谁不知道?长公主的名声,早就‘有口皆碑’了!”
有人嗤笑一声:
“可不是嘛!我可瞧见过戚大人登长公主府,还不止一回!”
“对对对!我也见过!隔三差五就往那边跑,我还当他是去办什么公务呢!”
“什么公务?鸿胪寺跟长公主府有什么公务可办?”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杂。
可没有人怀疑阿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