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康纳德的话：“剑的尽头，是呼吸。”她缓缓吐出胸中浊气。然后，和道一文字出鞘。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轻盈得像拂过水面的柳枝。银线所向，并非洛克斯左肩，而是他脚下那柄深深插入废墟的霸王枪枪尖。叮。轻响如磬。银线触及枪尖的刹那，整柄霸王枪骤然嗡鸣，枪身浮现无数细密裂纹。裂纹蔓延极快，瞬间爬满枪杆，又顺着洛克斯手臂钻入他肩头图腾。那灼灼燃烧的赤金纹路，竟如琉璃般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新生肌肤。而枪尖裂纹深处，一点幽暗的、仿佛来自冥界的紫黑色光芒悄然渗出——那是被图腾镇压多年的、属于哈康纳德的霸王色残响。“原来……”古伊娜睁开眼，声音轻得像叹息，“老师一直没真正斩断的，是自己的心啊。”洛克斯肩头图腾彻底熄灭。他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霸王枪上的裂纹却并未停止蔓延，反而加速扩散，枪身开始溶解，化作点点金尘，融入他掌心。他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左手，轻轻握拳，又松开。山巅，洛基单膝跪地，右眼冰晶尽碎，左眼金焰黯淡。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空空如也，连一丝余烬都未曾留下。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山体簌簌落石：“好！好一个‘弑神者’！好一个‘破绽即凭证’！”他猛地抬头，熔岩金瞳灼灼盯住古伊娜：“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古伊娜。”她收刀入鞘，声音清冽如初，“老师的学生。”洛基大笑更甚，笑声中竟带上了几分罕见的赞许：“很好！很好！等你足够强时，来艾尔巴夫找我！我要亲自看看，是谁教出了能斩断‘神之契约’的剑客！”话音未落，他庞大的身躯开始瓦解，龙鳞片片剥落，化作漫天金色光点，随风飘向艾尔巴夫方向。唯有那柄变形的铁雷锤，静静躺在山顶焦土上，锤柄处，一只小松鼠正抱着坚果，啾啾叫着。黄金城废墟中，死寂重新降临。唯有海风卷着灰烬，掠过古伊娜扬起的发梢。她低头看着和道一文字的刀鞘，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几乎不可见的金色刻痕——形状，恰似一柄断剑。远处海平线，红发海贼团的龙头帆船悄然调转航向。拉尔德收起格外芬，望向蜂巢岛的方向，久久未语。他额头的竖线缓缓舒展，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重担。而擂台废墟的阴影里，一道瘦削身影缓缓直起腰。索隆抹去嘴角血迹，看着古伊娜的背影，又望向天空中那个悬停的身影，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虎牙：“喂，古伊娜！下次决斗，我不会再看裙子了！”古伊娜没有回头，只是将和道一文字轻轻按在膝头，刀鞘上那道金色刻痕，在月光下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