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面圣(1/2)
参加完鹿鸣宴,欧羡在望舒客栈歇了一宿,次日清晨便收拾好行囊,结算了房钱,准备跟杨过道别就返回嘉兴。然而刚踏出客栈门槛,一队衣甲鲜明的人马便拦在了门前,肃静无声,自有一股迫人的威仪。街上的行人也被远远隔开,不敢靠近。欧羡心头正自惊疑,便见一位身着青色窄袖袍服的内侍缓步上前,他面白无须,脸上虽堆着职业性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得很。“阁下可是端平二年两浙西路秋闱第七名的欧羡欧举人?”内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欧羡心下一凛,面上不露声色,从容拱手道:“正是学生。”内侍嘴角笑意加深,略提高了声量,宣示般说道:“甚好!官家听闻本届秋闱出了一位比肩晏元献的神童,特降恩旨,召欧学子入宫觐见。”欧羡闻言,内心一阵吐槽,他比个锤子晏殊,而且他也不想见宋理宗,至少现在不想见。但这是封建王朝,皇权如山,岂容他抗拒?无奈之下,他只得按下心绪,拱手说道:“学生叩谢天恩,谨遵圣命。”“欧举人,请吧!”内侍侧身,单手一引,指向身后那辆装饰朴拙却透着官家气派的马车。欧羡想了想,开口道:“学生不敢让内侍久候,只恳请容留片刻,修书一封告知家人,以免他们寻不到学生,徒增着急。”内侍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语调也沉了下来:“欧举人,莫非是要让官家在禁中等你么?”欧羡顿时无语,只得转向一旁早已吓得汗流浃背、手足无措的客栈掌柜,温言道:“店家,只能劳烦您稍后替我捎个话,只道我受召入宫,归期未定,请我那兄弟不必挂心。”店家忙不迭的躬身应承:“欧小先生放心,小的定然传到,定然传到!”“多谢!”欧羡再次拱手,随即不再多言,在内侍无声的催促下,登上了那辆皇家马车。马车哒哒行驶在石板路上,并未直驱大内,至凤凰山东麓的宫城外围便停了下来。先是经由丽正门勘验身份文书,那内侍出示了腰牌与召见札子,守门的禁军仔细核对,又将欧羡的姓名、年纪、相貌一一登记在册,这才放行。入门后,又换由两名小黄门引领,他随身携带的行囊被要求留下检查。验身之后,便要穿过重重宫阙。所经之处,无论是文德殿、垂拱殿,还是沿途肃立无声的侍卫,都透着一股令人屏息的天家威严。引路的内侍低声提点了他几句觐见的规矩,欧羡心中默念,知晓面圣时,当行跪拜大礼,口中需称“学生欧羡,叩见陛下,愿陛下万岁。”未经垂询,不可抬头,更不可多言。然后,欧羡就怀疑是不是自己心里骂宋理宗的那些话被他听到了,不然怎么会把他晾在一边,足足站了两个时辰?!要不是他一身武艺在身,在太阳下这么站四个小时,人都晒脱水了。午时三刻,宋理宗终于想起今日还有个人没见,让内侍引欧羡入复古殿面圣。欧羡脑子一转,想起复古殿是皇帝宴饮休息场所之一,也常在此举办经筵,属于文化气息浓厚的房间。这也表明,今日的见面气氛会相对轻松,可能以谈诗论道为主。欧羡脸色一苦,他最讨厌谈诗了!在礼官的指引下趋步入殿,对着那御座后明黄色的身影下拜道:“学生欧羡,叩见陛下,陛下圣安。”“免礼,朕躬安。”一个平和的声音传来。欧羡依言起身,又听到理宗继续道:“抬起头来。”闻言,欧羡抬头,打量了一番这位史书上毁誉参半的皇帝。眼前的宋理宗赵昀,身着寻常的赭黄道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倦色,手中拿着一封奏折。宋理宗也打量着这位真正的神童,微笑着说道:“果然如薛卿与皇城司所奏,剑眉星目、风姿特秀。”“陛下谬赞。”理宗放下奏折,忽然问道:“已是午时,可用过膳了?”欧羡一怔,据实回答:“回陛下,学生…尚未。”理宗闻言,对身旁内侍说道:“是朕疏忽了,岂能让神童饿着肚子?去,添副碗筷来。”内侍应了一声不过片刻,便抬来一张黑漆小几上,并摆好了御膳。出乎欧羡意料,菜品并不繁多,但样样精致:一盏汤白肉元的汤浴绣丸,一碟片得薄如蝉翼的五珍脍,旁边配着姜醋碟子,另有一碗时蔬,并一笼刚出笼、透着蟹油的小笼馒头。理宗拿起银箸,温言道:“不必拘礼,少了再添些。”欧羡谢恩后,跪坐在小几旁,尝了一口后不禁眼睛一亮。难怪师祖洪七公能在御厨房里待好几个月,这御厨的手艺可以啊!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发现有人的厨艺能与自家师娘一较高下的存在。理宗用了几口膳粥,目光落在一旁的欧羡身上。见这少年虽得赐御膳,品尝时依旧从容有礼、举止沉静,毫无忘形之态,心中不由更添几分喜爱。他语气温和的问道:“欧举子未及冠,便能在两浙这文华之地脱颖而出,实属难得。除却天资与勤勉,平日里可有什么独到的读书心得?”欧羡有个屁的体会,他纯靠开挂。但皇帝问起来,总得忽悠过去。于是,他端正身姿回答道:“陛下垂询,学生不敢藏私。若说体会,除熟读精思之外,确实偶用一辅助记忆的笨法子,名曰轨迹法。”“轨迹法?”理宗显出愿闻其详的神色。“正是。”欧羡点了点头,继续忽悠道:“此法说来简单,便是于心中观想一处极熟悉、极规整的所在,譬如一座宫殿,或一处园林。将殿宇亭台、回廊陈设,皆一一明晰于脑海,此即为轨迹。”“待诵读经义时,便将那些关键辞藻、微言大义,化作一件件具体物事,依次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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