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要多久……这我说不准。要看辽东的局势,看什么时候能打退女真,看陛下什么时候召我回京。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也是有可能的。”
感觉到怀中人身体一僵,贾琮抱紧了她:“但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我还要回来娶你,还要和你生孩子,还要看着咱们的孩子长大……我舍不得死。”
这话说得直白,秦可卿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哭泣都忘了。她轻轻捶了贾琮一下,声音又羞又恼:“胡说什么呢……谁要跟你生孩子……”
话虽这么说,却将脸深深埋进他怀中,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贾琮知道骗不了她,也不再说什么安慰的空话,只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在怀中低声啜泣。
不知过了多久,秦可卿的哭声渐渐止歇。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却还强撑着说:“你去辽东……需要准备什么?我帮你收拾行李吧。辽东冷,得多带些厚衣裳……”
说着就要起身,却被贾琮拉回怀里。
“不急。”贾琮在她额上轻轻一吻,“这些明日再说。今晚我就在这儿陪你。”
秦可卿脸更红了,却没有拒绝。她乖顺地靠在贾琮怀中,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心中那些不安和恐惧,似乎都被这温暖驱散了几分。
两人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烛火在灯罩中静静燃烧,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为一体。
这一夜,贾琮没有走。他搂着秦可卿,两人相拥而眠。秦可卿起初还有些紧张,但在他平稳的呼吸声中,渐渐放松下来,最后竟真的睡了过去。
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照在她恬静的睡颜上。贾琮静静看着她,心中涌起柔情。
次日一早,贾琮刚起身梳洗完毕,锦云就进来禀报:“三爷,姑娘们都来了,正在花厅等着呢。”
贾琮揉了揉太阳穴。得,该来的还是来了。
到了花厅,果然见黛玉、宝钗、迎春、探春、惜春、湘云都在,连李纨也带着贾兰来了。众姐妹见他进来,目光齐刷刷投过来,一个个眼中都是担忧。
“琮弟……”迎春先开口,声音有些哑,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黛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衫子,衬得脸色越发苍白,眼圈下有一圈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贾琮心中苦笑,面上却露出轻松的笑容:“各位姐姐妹妹怎么都来了?我又不是今天就走,还有七八日呢。”
探春叹道:“三哥哥,你就别强颜欢笑了。我们都知道辽东危险,你这一去……我们都担心。”
“是啊三哥哥!”史湘云快人快语,“听说女真人特别凶,你可千万要小心!”
贾琮在众人中间坐下,正色道:“各位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如今我是一方主将,不用亲自冲锋陷阵。再说了,陛下给我配的都是精兵强将,辽东那边也有咱们大虞的雄关险隘,女真人没那么容易打进来。”
他顿了顿,又笑道:“倒是你们,在府里要好好照顾自己。二姐姐,你那性子太软,该强硬的时候就要强硬些,别总让人欺负了去。三妹妹,你是有主意的,但也别太要强,该示弱的时候就示弱。四妹妹……”
他看向惜春,小丫头眼睛又红了。贾琮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四妹妹要乖乖的,听姐姐们的话。等哥哥回来,给你带辽东的特产。”
惜春用力点头,强忍着没哭出来。
黛玉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琮哥哥……一定要保重。”
只这一句,便说不下去了。她转过身,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贾琮心中酸楚,却只能笑着应道:“林妹妹放心,我会的。”
众姐妹又絮絮叨叨叮嘱了许久,直到巳时末才散去。贾琮送走她们,长长舒了口气。
安抚完众姐妹,他还有正事要办。
“备马。”贾琮吩咐锦云,“去理国公府。”
柳芳已经在前厅等着了。见贾琮进来,他起身相迎,把贾琮直接迎进了书房:“琮哥儿,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丫鬟奉上茶后退下。柳芳开门见山:“辽东的局势,你可清楚?”
贾琮点头:“略有了解。听说女真各部去年已经统一,建立了八旗制度。去年秋天扣边规模明显加大,辽东好几处卫所都损失惨重。”
“何止是损失惨重。”柳芳面色凝重,“辽东都司上报,去年女真入寇,攻破了三处堡寨,掠走人口牲畜无数。边军与他们交战三次,两败一平,折损了两万精锐。”
他顿了顿,看着贾琮:“今年女真统一后的第一个秋天,他们一定会倾巢而出,以立威于各部。你此去,正好赶上最危险的时候。”
贾琮沉吟片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