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轻松,惜春却听得小脸一白。
辽东?她虽然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那不是经常打仗的地方么?
惜春怔怔站了会儿,忽然转身就往荣国府跑。
“二姐姐!二姐姐!”惜春冲进迎春的院子,声音里已带了哭腔。
迎春正在屋里做针线,闻声连忙放下活计:“四妹妹怎么了?慢慢说。”
“哥哥……哥哥要去辽东了!”惜春说着眼圈就红了,“刚才宫里来传旨,说是调任,要去打仗的地方...”
迎春手中的绣绷掉在地上。她怔了怔,才弯腰捡起,手指却在微微发抖:“辽东?怎么会...琮弟不是才回京不久么?”
正说着,探春也正好进来,便急急问道:“二姐姐,四妹妹,怎么回事,三哥哥又要出去打仗嘛?”
惜春含泪点头,把话又说了一遍。
探春听完,沉默半晌,才轻声道:“这是圣旨...琮三哥必须得去了。”
“可是那边经常打仗啊...”惜春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北疆那么危险,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又要去更危险的地方...”
迎春抿着唇,眼眶也红了。她这个弟弟,虽不是一母所生,却是与她最是亲近的。
如今弟弟要去那么远、那么危险的地方,她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不担心呢。
探春轻轻揽住惜春的肩膀,又握住迎春冰凉的手,低声道:“三哥哥是有本事的人,定能平安归来。咱们...咱们给他准备些东西吧。辽东苦寒,得多备些厚实衣物、常用药材...”
三个姑娘红着眼眶,开始商量要给贾琮带些什么。消息也渐渐传开了。
东府,最近开始在贾琮引导下,开始学着管家的秦可卿正在屋里看着账本,忽听门外宝珠、瑞珠两个丫鬟低声议论着什么。她放下账本,柔声道:“什么事在门外嘀咕?进来说。”
宝珠掀帘进来,脸色有些犹豫:“奶奶...是传来消息,说爷...要被调去辽东了。”
秦可卿手中的茶杯一晃,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她月白色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辽东?”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说是今日朝上定的,圣旨都送到府里了。”瑞珠小声道,“琮三爷现在不在府中,圣旨还没接,宫里的公公去寻他了。但消息已经传开了...”
秦可卿怔怔坐着,许久没有说话。
宝珠、瑞珠对视一眼,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秦可卿一人。她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已经开始落叶的梧桐。秋风穿过窗棂,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辽东...那么远。
秦可卿的手按在窗棂上,指尖微微发白。
西府,王熙凤正在屋里算账,平儿匆匆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凤姐儿拨算盘的手一顿,珠子“啪”地一声脆响。
“辽东?”她挑眉,语气听起来随意,“哟,咱们这位琮三爷倒是步步高升啊,这就要去当将军了?”
平儿小心观察着她的神色:“是,听说圣旨都下了。老太太那边已经知道了,几位姑娘都聚在老太太屋里,一个个眼睛红红的...”
王熙凤“嗤”地笑了声:“小姑娘家家的,就是爱哭。”她继续拨弄算盘,可拨了两下,却发现自己算错了数。
心里没来由地揪了一下。
她皱皱眉,暗啐自己:王熙凤啊王熙凤,你想什么呢?那是你小叔子!
可那股子莫名的揪心感,却挥之不去。
“平儿,”王熙凤忽然开口,“去库里看看,有什么上好的皮料、药材,拣些出来。到底是府里的人,要出远门了,总得备些东西。”
平儿应声去了。
王熙凤独自坐在屋里,看着窗外出神。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摇摇头,继续算账——这次,算盘珠子拨得又急又响,像是在掩盖什么。
荣庆堂里,贾母歪在榻上,琥珀正轻轻给她捶腿。
“这么说,琮哥儿是真要去了?”贾母闭着眼,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老太太。”琥珀柔声道,“圣旨都到府里了。几位姑娘都在担心,二姑娘、四姑娘眼睛都哭红了。”
贾母缓缓睁开眼睛,叹了口气:“这孩子...有出息是有出息,就是太能折腾。这才安生几天,又要去那刀枪无眼的地方。”
贾母是明白贾琮如今与元平一脉争斗的事情的,所以她用到了“折腾”这个词。
她心里有些复杂。贾琮出息了,她自然是高兴的——贾家已经多久没出过这么有能为的子弟了?如今贾琮在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