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暖阁,也刚刚点起来烛火,火苗轻微摇曳。
景平帝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宫墙外依稀出现的点点灯火,神色沉静。郭亮铮坐在下首,脸色铁青,显然还在为都督府的事愤愤不平。
夏守忠匆匆进来,将贾琮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听完,景平帝沉默了良久。
“贾琮这小子...”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愧疚,还有一种近乎父辈对子侄的宠溺,“他倒是...想得通透。”
郭亮铮忍不住道:“陛下,难道真要让贾琮去辽东?那可是龙潭虎穴!”
“不然呢?”景平帝转过身,目光平静,“元平一脉按规矩出招,朕若不按规矩接招,以后这朝堂上,还有规矩可言吗?”
他顿了顿,缓缓道:“贾琮说得对。如今元平一脉势大,若是大家都掀桌子,对我们更不利。”
郭亮铮还要说什么,景平帝抬手制止了他:“不过,朕也不会让他白白去辽东。”
他看向郭亮铮:“既然他们想让贾琮去辽东,朕就给他争取一个最好的位置。你说,辽东现在有什么空缺?”
郭亮铮想了想:“辽东都司的都指挥使是王守仁,老成持重,但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下面有两位都指挥同知,一位分管屯田,一位分管练兵。再往下,是分守各路的参将、游击...”
景平帝打断他:“朕要的,是一个能独当一面,能直接统兵作战的位置。”
郭亮铮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对了!宁远与山海关之间的宁前分守副将,驻防的前屯卫是关宁锦防线的中段枢纽。这个位置,既独立又紧要,若能拿下...”
景平帝点头:“继续说。”
“辖前屯卫等三卫边军,加上兼管的各堡戍卒,统兵近万。更重要的是,此地是女真南下宁远、西攻关山的必经之路,既是宁远总兵的左翼屏障,也是山海关的前沿门户。”郭亮铮越说越兴奋,“若能以都指挥同知之衔,兼任宁前分守副将,再争取一个提督团练的差遣...那贾琮在辽东,就能真正有一番作为了!”
景平帝眼中闪过锐光:“好!就按这个来争。”
他看向夏守忠:“明日小朝会,你派人去通知赵淮滨、柳芳,还有能参加小朝会的武将,让他们准备好,明日有一场硬仗要打。”
“遵旨!”
第二日,小朝会。
奉天殿内气氛凝重。文武百官按班列立,鸦雀无声。
果然,朝会进行到一半,皋虞侯、都督同知、扬威营主将刘铭文出班奏道:“陛下,臣有本奏。”
“讲。”
刘铭文展开奏折,声音洪亮:“辽东都司奏报,今春以来,女真已有小股游骑骚扰边墙。秋高马肥之时,恐有大举进犯之虞。边军诸将虽勇,但有不少年老体衰,缺乏熟悉北地战法、敢于冲锋陷阵的年轻将领。”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以为,贾琮伯爷年方十九,军功封伯,在北疆时曾屡破敌阵,正是边军急需的新鲜血液。若调贾琮前往辽东,一则可为边军注入活力,传承战法;二则让他提前熟悉辽东军务,待女真大举进犯时,方能从容应对,打出更好的战果。此乃为国储才,为边固防之良策。”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殿内众臣都屏住呼吸,看向御座上的景平帝。
谁知景平帝竟点了点头:“刘爱卿所言有理。边军确实需要年轻将领。贾琮。”
贾琮出班:“臣在。”
“你可愿去辽东?”
贾琮躬身:“臣愿往。为国戍边,武将本分。”
这话一出,元平一脉的官员都愣住了。他们本以为景平帝会极力反对,甚至做好了唇枪舌剑的准备,没想到...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就在他们愣神之际,郭亮铮出班了。
“陛下,既然要调贾琮去辽东,臣以为,当予以重任,方能不负其才。”郭亮铮声音洪亮,“臣提议,晋升贾琮为正二品都督佥事,任开原总兵,统领开原、铁岭一线防务。”
这话如同石破天惊。
开原总兵!那可是辽东北线的关键位置,虽不如宁远、辽东等几地总兵,但也统兵数万!
元平一脉立刻炸了锅。一个年轻的将领站了出来:“郭都督此言差矣!贾琮虽有军功,但毕竟年轻,岂能越级提拔至此?依臣看,让他担任一处参将,领一卫兵作战,已是破格重用。”
郭亮铮冷笑:“外放边关,历来有升迁惯例。贾琮在京是伯爵、金吾前卫指挥使,正三品。调任边关,难道反而只能平调不成?此非朝廷待功臣之道!”
“贾琮年纪尚轻,怎能担任如此要职?”
“年纪轻轻便军功封伯,正说明其领兵能力过硬!昔年霍去病十八岁封冠军侯,二十一岁便统帅大军北伐匈奴。贾琮今年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