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哪条路,”她顿了顿,“接下来数日,古城必成修罗场。单凭我们任何一支队伍,都难应对。”
黑衣刀客冷笑:“所以,星衍阁的意思是,要我们抱团取暖?”
“是结盟。”赵清璇坦然道,“暂弃前嫌,联手自保,并尽可能阻止阴冥族下一步行动。”
“笑话。”刀客嗤声,“在场诸位,来自不同势力,彼此素无交情,甚至试炼中还有过摩擦。谈何信任?又由谁主导?利益如何分配?怕不是刚结盟,背后就捅刀子。”
这话难听,却说中了许多人心中顾虑。
散修二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世家子弟面露犹豫。
墨七则眯起眼,似在权衡。
苏星河忽然笑了。
他走到刀客面前,青衫虽破,气度不减:“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贺斩。”刀客硬邦邦道。
“贺兄所言,确是实情。”苏星河点头,“但贺兄不妨想想,若无联盟,接下来你当如何?”
贺斩不语。
“你伤势不轻,孤身一人,出此地下空间后,能躲过阴冥族搜捕?能避开其他觊觎沙之核的队伍?”苏星河声音平和,却字字锋利。
“就算你运气好,躲到试炼结束,阴冥族若真在古城达成某个大阴谋……你觉得执事会能及时察觉?到时波及整个试炼场,你又能逃到哪里?”
贺斩脸色微变。
苏星河转向众人:“苏某不才,愿以天剑阁名誉担保,结盟期间,绝不对盟友出手。所得沙之核,按战功与需求分配。若遇阴冥族,共进共退。”
柳清歌淡淡道:“冰魄谷附议。”
赵清璇颔首:“星衍阁亦然。”
许清安看向众人:“许某散修出身,无宗门背景,但可立下心魔之誓:联盟一日,绝不负诸位。”
墨七忽然怪笑一声:“心魔誓?好东西。那我巫蛊道也跟了。不过丑话说前头——若有人背叛盟约,休怪我蛊虫不认人。”
金刚寺武僧合十:“阿弥陀佛。降魔卫道,义不容辞。”
寒鸦观女修犹豫片刻,低声道:“寒鸦观……愿加入。”
两位散修交换眼神,最终点头。
世家子弟见大势如此,也只好应下。
贺斩沉默许久,终于冷哼一声:“罢了。但联盟需有章法,谁指挥?听谁的?”
这确实是个难题。
苏星河看向赵清璇:“赵仙子精于推演布局,苏某以为,可由仙子统筹大局。”
赵清璇却摇头:“星衍阁之术长于预判,短于临阵决断。此地形势瞬息万变,需一位能临机应变者主导。”
她目光转向许清安。
众人随之看去。
许清安微怔。
苏星河沉吟:“许兄先前破阵时,时机拿捏精准,战术果断。确是最佳人选。”
柳清歌亦点头:“我无异议。”
许清安见众人望来,知推辞不得,便拱手道:“既蒙诸位信任,许某暂领此责。但有一言在先——但凡决策,必与诸位共议。遇战,我当先。遇险,我断后。”
这话说得平淡,却自有一股力量。
贺斩盯着他看了几息,终于抱拳:“贺某服了。接下来,听你调遣。”
联盟初定。
许清安不再耽搁,快速道:“当务之急有三。其一,疗伤恢复,至少需两个时辰。此地虽暴露,但阴冥族刚退,短时间内应不会再来。可在此布阵警戒,轮流调息。”
“其二,探查古城现状。需有人外出,摸清阴冥族动向及其他队伍分布。”
“其三,拟定下一步目标。是固守待援,还是主动出击,需情报支撑。”
他看向赵清璇:“殿下,可能布下隐匿阵法?”
赵清璇点头:“可布‘星罗迷障’,遮断气息,寻常神识难察。但若阴冥族以秽神种感应,恐会被破。”
“无妨。”许清安道,“他们不知种子在我手中,短时间内不会以此法搜寻。”
他又看向墨七:“墨兄擅长蛊术,可能布下预警手段?”
墨七咧嘴一笑,从腰间皮袋中抓出一把晶莹小虫:“‘听风蛊’,散于甬道各处,十里内有异动,我即刻知晓。”
“有劳。”
许清安再看向金刚寺武僧与寒鸦观女修:“二位伤势最重,请先行调息。贺兄与两位散修道友,可否负责第一轮警戒?”
贺斩点头。两位散修亦应下。
苏星河与柳清歌主动要求负责第二轮。
安排妥当,众人各自行动。
赵清璇以星辉刻画阵纹,道道流光没入地面墙壁,渐次交织成网。
墨七撒出蛊虫,那些小虫振翅飞入黑暗,无声无息。
贺斩三人分守甬道三个方向,屏息凝神。
许清安回到祭坛中央,重新盘膝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