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徇私枉法之举……”
萧景琰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捞出:
“届时,或许就是你今日举荐之人,手持天刑剑,亲自来锁拿于你!那场面,想必不会好看。”
“而朕,对于此等行为,也绝不会姑息!一经查实,主谋者,诛——灭——九——族!”
“诛灭九族”四字,如同四记丧钟,在众人心头轰然敲响!那几个被皇帝目光扫过的官员,顿时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腿肚子都开始打颤。其他不少心存类似想法的人,也如被当头棒喝,瞬间收敛了诸多小心思,再不敢有丝毫妄想。
天刑卫,是皇帝的逆鳞,是真正的禁区!染指者,死!
看着众人惊惧的神色,萧景琰知道威慑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不再多言,恢复了平常的语气:“若无其他要事,便退朝吧。各部院司,各安其职。”
退朝的钟鼓声响起,百官心思各异地缓缓退出含元殿。许多人走出殿门时,仍忍不住回头望一眼那空荡荡的龙椅,仿佛那柄“天刑剑”的寒光与皇帝最后的警告,仍悬在头顶。
萧景琰回到御书房,屏退左右,独自站在窗前。
一阵凛冽的寒风从窗缝中钻入,带着深秋将尽、初冬将至的寒意,拂过他略显疲惫的脸庞。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这才蓦然惊觉——不知不觉,自己穿越到这个名为大晟的王朝,已经快三年了。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冬将至。
前世的记忆,如同被这阵寒风卷起的落叶,纷至沓来。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被戏称为“第三监狱”的重点高中。冬天的清晨,天还黑着,刺骨的寒风中,他和同学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哈着白气,匆匆跑进教室。早读的声音此起彼伏,混合着暖气管偶尔发出的“哐当”声。课桌上堆着永远做不完的试卷和《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速食面以及少年人特有的、带着些许汗味的蓬勃气息。
课间,男生们挤在走廊尽头的热水机前抢着接水,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分享着暖手宝和零食,讨论着最新的习题或偶像剧。窗户玻璃上凝结着厚厚的冰花,用手指在上面画画,写下激励自己的话或某个偷偷喜欢的名字……
放学时,天色已暗,路灯早早亮起,昏黄的光晕下,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他和几个要好的同学推着自行车,一边抱怨着该死的数学题和即将到来的模考,一边商量着放假是去打球还是去聚餐。街边小摊飘来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香甜气味,混合着寒冷的空气,构成一种简单而温暖的记忆……
那些为了一道数学题绞尽脑汁的夜晚,那些对未来既迷茫又憧憬的青春时光,那些平淡琐碎却再也回不去的日常……如今想来,竟遥远得像一场隔世的梦。
萧景琰伸出手,接住从窗缝漏进的一缕冰凉空气,握紧,却什么也抓不住。
前世的冬天,有做不完的习题,有父母的唠叨,有升学的压力,也有单纯的友谊和年轻的烦恼。
今生的冬天,他身着龙袍,手握至高权柄,一言可决千万人生死,一举牵动天下风云。他除权臣、灭北狄、平内乱、设新卫,一步步走到今天。
看似拥有了前世无法想象的一切,但那份属于普通高中生的简单、烦恼甚至迷茫,却也永远地失去了。
寒风依旧,御书房内炭火正旺,温暖如春。但萧景琰却觉得,心底某个角落,似乎比这窗外的冬日,更加空旷寂寥。
他缓缓收回手,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深邃。
既来之,则安之。前世已矣,今生,他是大晟的皇帝,萧景琰。
他的路,还在前方。无论是朝堂的暗流,西域的蛊影,还是心中偶尔泛起的乡愁,都不能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平静。而他要做的,就是握紧手中的权柄,无论是明处的天刑剑,还是暗处的种种谋划,带领这个帝国,穿过寒冬,走向他理想中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