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爷萧景禹则是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上热泪,他没想到皇帝真的能如此宽宏,给六弟这样一个堪称“优待”的结局。他再次深深拜下,声音哽咽:“臣……代已故的六弟,谢陛下天恩!陛下胸怀,臣……铭感五内!”
萧景琰虚抬了一下手,示意他起身,语气却骤然转冷,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全场:
“然!”
“六皇叔个人之事,可就此了结。但其残留于京城、潜伏于朝野的党羽爪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冽的杀意:
“朕,绝不姑息!必须彻底铲除,以绝后患!”
三王爷此刻已擦去泪痕,脸色重新变得刚毅冷硬,他立刻接口,声音斩钉截铁:
“陛下圣明!六弟咎由自取,其身后事蒙陛下开恩,已是万幸!然,那些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的乱臣贼子,必须严惩不贷!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彻查余党,无论涉及何人,无论官职高低,一经查实,严惩不赦!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三王爷的态度转变之快、立场之鲜明,让那些还存有一丝幻想、指望宗室能为其缓颊的噬渊余党,瞬间心如死灰,面无人色。
“臣附议!”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响起,吏部尚书沈砚清出列,躬身奏道,“陛下,噬渊组织危害甚巨,其党羽遍布朝野,若不趁其首脑新丧、群龙无首之际,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铲除,必成遗患。臣请陛下授权有司,即刻立案,严查严办,快刀斩乱麻,务必清除所有隐患,震慑天下不轨之徒!”
沈砚清话音未落,又一个苍老而严肃的声音响起:
“老臣,亦附议!”
出列的,竟是内阁首辅李辅国!
只见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却步伐坚定地走到御前,肃容道:“陛下!谋逆之罪,十恶不赦!凡附逆者,皆为国贼!对待国贼,绝无仁慈可言!老臣以为,当立即着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锦衣卫、暗影卫协查,将一应逆党从速捉拿归案,明正典刑,当众处决!如此,方能彰显天威,震慑宵小,使我大晟朝纲重振,江山永固!”
李辅国的表态,分量极重!他代表着朝中最保守、最重礼法规矩的老臣势力。而且,谁都知道,李辅国与沈砚清这些皇帝提拔的年轻改革派,在政见上多有不合,时常在朝堂上争执。可如今,在铲除逆党这个问题上,这两位代表不同阵营的重臣,竟然罕见地站在了同一战线,态度都是如此坚决,如此一致!
这无疑释放了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清理逆党,是朝野上下的绝对共识,是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挡的洪流!
“臣等附议!”
“逆党不除,国无宁日!”
“请陛下下旨,彻底清剿!”
随着李辅国和沈砚清带头,文武百官中,无论是保皇派、改革派、中间派,甚至是那些平日与李、沈二人都不怎么对付的官员,此刻都纷纷出列表态,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充满了对逆党的同仇敌忾!毕竟,谋反是触及所有既得利益者底线的事情,没有人愿意自己的身家性命和荣华富贵,被一群试图颠覆秩序的疯子毁掉。
当然,也有极少数声音,夹杂在这片主流的喊打喊杀声中,显得微弱而迟疑。
“陛……陛下,”一个中年御史颤声道,“首恶已诛,余党……或可分化瓦解,酌情从轻,以速稳朝局为要啊……”
“是啊陛下,”另一个官员附和,“京城经此变故,人心惶惶,当务之急乃是安抚人心,恢复秩序,若大兴牢狱,恐生变故……”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更汹涌的“严惩”声浪中,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如此……可疑。
萧景琰高坐龙椅,居高临下,将殿中百态尽收眼底。
他看着三王爷悲愤后的刚决,看着沈砚清的锐利,看着李辅国等老臣罕见的同仇敌忾,看着绝大多数官员激愤的表态,也看着那几个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若筛糠、却还在强自镇定,甚至试图为“余党”说情的官员。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或激昂、或恐惧、或故作镇定的脸。
最终,他的嘴角,极为缓慢地,向上牵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是一个笑容。
但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属于“笑”的愉悦或轻松。
那笑容里,只有冰冷的洞悉,绝对的掌控,以及一丝……如同猎手看着已入罗网的猎物,最后的、残酷的玩味。
他就这样,带着这抹令人心悸的、意味深长的微笑,静静地,俯瞰着下方他忠诚的、恐惧的、或是伪装着的臣子们。
晨光透过高高的窗棂,照在他明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