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需要何等的默契?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恐怖算计?!
黑光如电,瞬息即至!
灰隼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那是无数次从鬼门关前爬回来的人才能拥有的、对危险的极致敏锐!他想要扭身,想要格挡,想要做任何动作——
但,来不及了。
身体正在后退,重心不稳,力道用老。大脑下达了指令,神经传递需要时间,肌肉收缩需要时间。而那道黑光,没有给他时间。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穿透声。
黑光精准地、毫无阻碍地,贯穿了灰隼的左胸!从前胸进,后背出,带出一蓬妖异的血花!
灰隼身体剧震,如被巨锤击中,整个人向后抛飞!半空中,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秋日惨淡的天光下弥漫开来。
轰!
他重重摔落在血泊中,溅起一片暗红。
萧景文直到此刻,才看清那道黑光的真容——
那是一支箭。
通体漆黑,不知何种材质打造,箭杆比寻常箭矢细上三分,却透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箭镞并非普通三棱或扁平,而是螺旋状的锥形,带着细微的倒刺,此刻正滴滴答答淌着鲜血。箭羽也是黑色,裁剪得极短,显然是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和隐蔽。
而更令人骇然的是,这支箭在穿透灰隼左胸后,竟余势不减,继续向前飞行了十余步,又“噗”地一声,贯穿了一名正要举盾向前的黑甲士兵的脖颈!
一箭,双杀!
萧景文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箭矢袭来的方向——
远处,皇宫东侧一段高耸的宫墙之上。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矗立在垛口之后。
那人身披宽大的黑色斗篷,身形完全隐在阴影中,看不清容貌,甚至看不清是男是女。只有他手中握着的那把长弓,在稀薄的天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弓身造型奇特,两端如鹰隼展翼,弓弦细如发丝,却绷得笔直。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仿佛与宫墙、与阴影、与这片血腥的天地融为一体。
直到此刻,萧景琰平静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六叔。”
“落子无悔。”
他的目光投向宫墙上那道黑影,又转回脸色骤变的萧景文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不知您……是否还存有后手?”
“亦或者,这棋局……”
“已将终了?”
萧景文脸色铁青,嘴唇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宫墙上那道黑影,又猛地看向血泊中一动不动的灰隼——他最得力的臂助,噬渊组织明面上战力最强的杀手,就这样……被一箭贯穿?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灰隼已然毙命的下一瞬——
血泊中,那具“尸体”忽然动了动。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灰隼竟然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左胸,那个被黑色箭矢贯穿的血洞,依旧在汩汩冒血,染红了半边衣襟。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如风箱,每一下都带着血沫。但他确实还活着,那双淡灰色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宫墙上的黑影,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一丝劫后余生的疯狂。
“原来如此……”萧景文心中一震,瞬间明白过来。
常人心脏位于胸腔左侧。那一箭精准贯穿左胸,本该瞬间毙命。
但灰隼不是常人。
他天生“右位心”——心脏长在胸腔右侧!这极其罕见的生理异常,在此时此刻,竟成了他保命的最后一道屏障!箭矢贯穿了左肺,可能伤及了大血管,造成了严重内出血和血气胸,但偏偏……避开了真正致命的心脏!
医学上,这称为“内脏反位”,万中无一。
沙场上,这叫作……命不该绝。
然而,也仅止于此了。
重伤至此,失血如注,左肺被毁,呼吸艰难——灰隼已是强弩之末。他握着短刃的手在剧烈颤抖,连站稳都需竭力,更遑论再战。
而渊墨,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就在灰隼挣扎站起的瞬间,那道如影随形的黑色身影,已如鬼魅般扑至近前!
没有言语,没有停顿。
短刃划过一道冰冷的光弧。
灰隼试图格挡,但重伤之下,动作慢了何止半分。
刃锋轻易荡开他无力的手臂,精准地、毫无阻碍地,抹过了他的咽喉。
噗——
鲜血如泉喷涌。
灰隼瞪大眼睛,眼中最后的光芒——那不甘,那绝望,那对生的最后一丝眷恋——迅速黯淡下去。他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