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箭,拉弦。
弓如满月。
第一箭射出,快如闪电!不是射向操纵重弩的黑衣人,而是射向其中一台重弩的绞盘枢纽!
铛!!!
火星四溅!精铁绞盘竟被这一箭射得卡住!正在转动绞盘的四名黑衣人动作一顿。
就是这一顿的间隙,第二箭、第三箭连珠射出!
噗!噗!
两名正要上前检修的黑衣人咽喉中箭,应声倒地!
“冲上去!”石破山抓住机会,嘶声怒吼。
一队铁磐营重甲步兵立刻脱离大阵,冒着箭雨,向着那台被暂时瘫痪的重弩猛冲!他们不再结阵,而是散开队形,减少被巨弩一箭多杀的风险。
黑衣人想要重新控制重弩,但神风营的弓弩压制让他们抬不起头。铁磐营士兵趁机冲到重弩旁,战斧、重锤狠狠砸向弩身!
铛!铛!铛!!
精铁铸造的弩身虽坚固,但在这种蛮力破坏下,机括开始变形,弩臂出现裂痕!
另一台重弩旁的十几名黑衣人见状,立刻分出一半人手前来支援,与铁磐营士兵混战在一起。战局一时胶着,但至少,一台重弩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萧景琰站在后方高处,看着这血腥混乱的战场,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
很不对。
那些黑衣人先是对八王爷的死士发动攻击,现在又明显想置八王爷于死地——这与八王爷方才的震惊和否认对上了。这些人,根本不是八王爷的手下。
那他们是谁?
为何要伪装成八王爷的人?为何要操纵这两台重弩,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现在又为何调转矛头,非要杀八王爷?
脑海中,一个名字浮现。
噬渊。
只有他们,有动机,有能力,做这样的事。
栽赃八王爷刺杀石破山,激化矛盾;伪装成八王爷的死士,操纵重弩,制造更大伤亡,让京城驻军自相残杀;现在又想杀死八王爷——是灭口?还是单纯为了让局势更乱?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人,竟已渗透到皇宫深处,连八王爷秘密运输重弩这种事都能掌控,甚至……替换掉操作人员。
这皇宫,还有多少地方是干净的?
萧景琰眼中寒光闪烁。
不能再拖了。
必须速战速决,拿下八皇叔,控制局面,然后……彻底清洗。
“传令杨羽、石破山,”他声音冰冷,“不计代价,一炷香内,结束战斗。”
命令传下,攻势骤然加剧。
铁磐营士兵完全放弃防御,以命搏命地冲向最后那台重弩。神风营骑兵也开始下马步战,结成小队,清剿分散的黑衣人。
惨烈,但有效。
黑衣人一个个倒下,重弩旁的抵抗越来越弱。
而八王爷那边,情况更加危急。
在黑衣人的箭雨和自己军队的双重攻击下,他身边的死士已十不存三。赵锐身中两箭,一箭在腿,一箭在腹,倒在地上,勉强用剑支撑着身体,还想往王爷身边爬,却被两名铁磐营士兵死死按住。
萧景明被三名死士护在中间,退到了台阶最高处,背靠含元殿紧闭的殿门。他右肩的箭伤还在流血,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茫然。
他看着下方如潮水般涌来的士兵,看着那些曾经对他敬畏有加、此刻却刀兵相向的面孔,看着远处那个站在军阵中、掌控一切的侄子……
忽然笑了。
很轻,很淡,像自嘲,又像释然。
“罢了……”他低声自语,“罢了……”
最后三名死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决绝。他们知道,今日已是绝路。但他们的使命,是护王爷周全,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其中一人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烟弹,狠狠砸在地上!
刺鼻的浓烟瞬间爆开,遮蔽视线!
“保护王爷!冲出去!”死士嘶吼,三人同时暴起,护着萧景明,向着侧面一条狭窄的廊道冲去!
那是通往偏殿的密道入口!只要冲进去,就有机会逃脱!
“拦住他们!”杨羽厉喝。
离得最近的几名神风营士兵立刻扑上!
刀光剑影,血花迸溅!
一名死士被长枪刺穿,但他死死抓住枪杆,为同伴争取时间。另一名死士砍翻两名士兵,自己也身中数刀。最后那名死士护着萧景明,已冲到廊道入口!
只差三步!
两步!
一步!
萧景明的手,已触到廊道门扉的铜环——
嗤!嗤!
两道破空声,尖锐到撕裂耳膜!
不是从前方,不是从两侧。
是从……上方!
廊道入口的飞檐之上,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