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猛地抬头,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望向萧景琰,眼中带着恳求:“二侄子!三叔不争了!但是……但是最起码,让我们这几个做兄弟的……去见老六最后一面吧!送他……最后一程……” 说到最后,声音哽咽。
萧景琰心中微动,面上露出理解的悲悯,点头道:“这是自然。六叔的……遗骸,目前仍在漱玉轩原址,由禁卫军与刑部人员共同看守,未曾移动。二位皇叔此刻若要前往吊唁,直接去漱玉轩即可。朕已吩咐下去,会有人为二位皇叔引路。”
“多谢陛下!” 萧景禹挣扎着行礼,萧景明也躬身谢恩。
“沈卿,” 萧景琰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沈砚清,“你陪同二位王爷前去,协助处理,莫要失了礼数,也……注意现场。”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深意。
“臣,遵旨。” 沈砚清心领神会,躬身领命。
于是,在三王爷悲恸、八王爷沉痛、沈砚清肃穆的陪同下,三人告退,离开了御书房,朝着那片仍旧飘散着焦糊气息的废墟行去。
御书房厚重的门扉再次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萧景琰脸上的悲戚、沉重、疲惫,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冷静与锐利。他独自坐在空旷的殿内,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洁的紫檀木案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方才那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回放——三叔外露的悲痛与愤怒,八叔内敛的“大局观”与对封锁消息的急切推动,两人之间那场看似自然实则暗藏机锋的“争执”……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沈砚清去而复返。显然,他并未真的陪同两位王爷深入废墟核心,只是送到外围,安排了相关事宜,便迅速折返。
“陛下。” 沈砚清行礼。
萧景琰抬手示意他免礼,目光如炬,直射向他,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着洞穿人心的力量:
“如何?看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