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定是汉人刺客!”
“大汗!请下令!末将愿为先锋!踏平云州!为乌恩将军报仇!”
群情激愤,矛头瞬间直指汉军!
哈桑混在人群中,也跟着众人露出“愤怒”的表情,心中却在疯狂咒骂:秃鹫!废物!废物!连个重伤昏迷的老头都杀不掉!还把自己搭进去了!该死!真该死!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冰冷的汗水浸透了内衬。
“哼!汉狗?”咄吉发出一声极其冰冷的、充满嘲讽的嗤笑,那笑声如同寒冰,瞬间浇灭了帐内刚刚燃起的怒火。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再次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哈桑那张惨白、强装镇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们错了!大错特错!”
咄吉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出巨大的阴影,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他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带着一种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刻骨恨意,轰然炸响:
“刺杀乌恩!刺杀阿古拉军师的凶手……不是汉狗!他——就在你们之中!!!”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汗帐内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都消失了!将领们脸上的愤怒瞬间被冻结,化为一片骇人的惨白和难以置信的惊悚!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天灵盖!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在……我们之中?!
刺客……是自己人?!
哈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咄吉那句如同魔咒般的话语在疯狂回荡:“就在你们之中!就在你们之中!就在你们之中……”
完了!
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全靠按在刀柄上的手死死支撑才没有瘫倒。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后背涌出,瞬间将他彻底浇透!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将他淹没!他已经清晰地感觉到,那来自汗位之上、如同实质般的、充满刻骨杀意的目光,正死死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咄吉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他猛地弯腰,从脚边抄起一物,狠狠掼在众人面前的地毯上!
“铛啷——!”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一柄通体乌黑、造型诡异、刀锋染着暗红血污的弯刀匕首,在厚厚的地毯上弹跳了几下,最终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一条露出毒牙的死蛇!刀柄末端的绿松石,在烛火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
“看清楚了!!”咄吉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冰冷刺骨,“这就是昨夜,刺客遗落在阿古拉军师营帐附近的凶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柄染血的匕首上!惊骇!疑惑!随即……是深深的恐惧和猜疑!
“这……这是我北狄的弯刀匕首!”
“看这形制……绝非普通士兵所能拥有!”
“至少是千夫长以上……或是王帐亲贵才能佩戴!”
将领们纷纷辨认出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凶器……竟然是北狄之物!还是身份高贵的象征!这无疑坐实了大汗“内奸”的指控!
咄吉冰冷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扫过众人惨白的脸:“此等匕首,唯有帐内诸位,或是你们的亲信心腹,才有资格持有!凶手是谁?!是谁与汉狗勾结?!是谁要断本汗臂膀?!是谁——要毁我北狄根基?!”
一声声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恐惧和猜疑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将领们下意识地互相审视着,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不信任!往日并肩作战的同袍之情,在此刻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来人!”咄吉猛地厉喝!
帐帘再次掀开!几名如狼似虎的金狼卫拖着几具用草席粗略包裹的尸体,重重地扔在了那柄染血匕首的旁边!草席散开,露出了里面几具面色青紫、脖颈处有着明显致命伤口的尸体!
“啊?!是……是秃鹫?!”
“还有……那三个……是哈桑将军的亲卫!”
“我认得他们!是哈桑的人!”
人群中立刻有人认出了尸体的身份,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指向性!
刷——!
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地上的尸体,猛地转向了人群后方那个脸色惨白如鬼、身体抖如筛糠的身影——哈桑!
是他!
秃鹫是他的心腹死士!地上的尸体是他的亲卫!昨夜刺杀现场附近发现了属于北狄贵胄的染血匕首!而乌恩死了,他最嫉恨的阿古拉却“侥幸”活了下来!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矛头!在这一刻,如同冰冷的铁链,死死地、无可辩驳地——锁定了哈桑!
哈桑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