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发着奇异浓烈气味的药膏时,他的手指极其轻微地、以一种近乎不可能被察觉的幅度,在药罐粗糙的边缘,极其迅速地抹过一下。一点细微得如同尘埃般的、无色无味的粉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深褐色的粘稠药膏之中。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习惯性地擦拭了一下罐子边缘的灰尘。随即,他便将药罐恭敬地递给了那位正在念咒的“专业”巫医。
巫医毫无所觉,接过药罐,用骨片挑起一大团药膏,小心翼翼地、均匀地涂抹在阿古拉胸口那处被清理干净的、依旧显得狰狞的伤口上。浓烈刺鼻的药味瞬间盖过了血腥。
那名学徒依旧低着头,安静地侍立在一旁,如同一个最不起眼的背景板。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无人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眸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冰冷如刀的光芒。
千里之外,云州城深处。烛火通明,萧景琰独自一人,负手立于巨大的北疆舆图之前。他的目光,越过蜿蜒的山川河流,越过那座依旧被围困的雄城,精准地落在了象征着北狄大营的那个点上。
指尖,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在修长的指间无声地转动着,散发着幽冷的光泽。
棋盘之上,风云再起。
落子之处,刀锋已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