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恩心头猛地一沉,一个箭步冲过去:“怎么回事?!”
那士兵脸色煞白,指着被他用刀划开一个大口子的麻袋。只见破口处,表层确实是麦粒,但仅仅薄薄一层!下面露出的,是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液体,以及大量干燥蓬松、极易引燃的枯草和细碎木屑!浓烈的火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中计了!
乌恩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串联起来!寂静的森林,反常的溃逃,还有这……伪装的火油车!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目标就是他们这支潜伏的精锐!
“撤!快撤!远离车辆!有埋伏!!”乌恩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林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吼声落下的刹那,异变陡生!
“咻咻咻咻——!”
无数道刺眼的赤红色流光,如同地狱飞来的火流星,带着凄厉的尖啸,从森林外围的黑暗中精准无比地攒射而至!目标,正是那些堆满了火油和易燃物的粮车!
轰!轰!轰!轰!
火箭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粘稠的火油遇火即燃,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炽烈的火舌如同狂暴的巨兽,猛地从一辆辆粮车上腾空而起!巨大的火球翻滚着,膨胀着,将周围来不及撤走的夜枭营士兵瞬间吞噬!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划破夜空!人体在烈焰中疯狂扭动、燃烧,化作一个个移动的火炬!刺鼻的皮肉焦糊味和油脂燃烧的恶臭冲天而起!
“火!林子外面也起火了!!”外围警戒的士兵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乌恩猛地转头,只见森林的边缘地带,不知何时,已经燃起了冲天的烈焰!赤红的火墙如同一条条狰狞的火龙,正以惊人的速度,从森林外围,由外向内,疯狂地蔓延、合拢!干燥的林木、堆积的落叶是最好的燃料,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熊熊烈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贪婪地舔舐着一切!灼热的气浪如同实质的海啸,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生疼,呼吸困难!
森林,瞬间变成了巨大的熔炉!
前有粮车爆炸形成的火海,外围是急速合拢、吞噬一切的烈焰高墙!浓烟滚滚,遮天蔽月!高温扭曲了空气,视线一片模糊!夜枭营的精锐们,此刻如同被投入油锅的蚂蚁,彻底陷入了绝境!
“散开!分散突围!冲出去!!”乌恩目眦欲裂,嘶声力竭地咆哮!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和愤怒,展现出一名宿将的临危不乱。他知道,聚在一起只有被活活烧死的份!分散开,从火势相对薄弱的方向冲,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残余的夜枭营士兵被这炼狱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听到命令,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嘶吼着,三五成群,不顾一切地朝着各个方向的林外冲去!他们挥舞着弯刀劈砍着拦路的燃烧树枝,用身体撞开低矮的火墙,忍受着皮肤被灼烧的剧痛,只求能冲出一条生路!
乌恩带着十几名亲卫,选择了火势看似稍缓的西北方向突围。他们用湿布捂住口鼻,伏低身体,在浓烟和烈焰中艰难穿行。燃烧的树枝不断砸落,火星四溅。一名亲卫被倒下的燃烧巨木砸中,瞬间被火焰吞没,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
“快!冲出去!”乌恩咬牙嘶吼,左臂被飞溅的火星烫伤,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浑然不顾。
终于,他们拼死冲破了最后一道摇曳的火墙!灼热的空气瞬间被相对清凉的夜风取代!劫后余生的狂喜刚刚涌上心头——
“预备——放!”
一个冰冷、清晰、带着金属质感的命令声,如同死神的宣判,骤然在前方响起!
乌恩猛地抬头!
只见前方不到百步的开阔地上,早已严阵以待!三千名大晟神风营劲卒,身披轻甲,手持强弓劲弩,排成三道整齐而冰冷的死亡之墙!月光和远处森林的火光映照在他们冰冷的铁盔和箭簇上,反射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寒芒!
为首一员年轻将领,手中令旗猛地挥下!
嗡——!
弓弦齐鸣的震响,汇成一声沉闷而恐怖的死亡咆哮!
下一瞬,天空仿佛瞬间暗了下来!
不,不是暗了!是无数支闪烁着致命寒光的箭矢,如同骤然腾起的、遮天蔽日的钢铁乌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刚刚冲出火海、立足未稳的夜枭营残兵,覆盖而下!
噗噗噗噗噗!
密集得如同暴雨打芭蕉的利器入肉声瞬间响起!箭雨覆盖之下,根本无处可躲!冲在最前面的夜枭营士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身体被数支、甚至十几支箭矢同时贯穿,瞬间变成了血葫芦!惨叫声、闷哼声、绝望的哀嚎声被淹没在箭矢破空的尖啸声中!
乌恩只觉左肩猛地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带得向后一个趔趄!低头看去,一支粗长的破甲箭已经深深没入他的肩胛骨,只留下染血的尾羽在剧烈颤抖!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