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狼头大纛,发出猎猎的声响。火光映照着颉利单于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却阴沉得如同万年寒冰的脸庞。
一名血狼骑千夫长连滚爬爬地冲到他马前,声音因恐惧和羞愧而颤抖:“大……大单于!属下……属下无能!那……那萧景琰……被……被一支突然出现的晟军轻骑接应……跑……跑掉了!他们……他们太快了!像风一样!我们……追不上……”
跑……掉……了?
这三个字,如同三柄烧红的匕首,狠狠刺入颉利单于的耳中!
他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那幽暗深邃、仿佛巨兽之口的鹰愁涧。那里,早已没有了神风营的踪影,只有呼啸的山风,仿佛在嘲弄着他的失败。他又缓缓转过头,看向平台上那些喉咙被精准割开的黑袍弓箭手尸体,那干净利落、毫无烟火气的致命伤口……渊墨!
再回想起那漫山遍野的疑兵火把,那悍不畏死的决死冲锋,那精准挑衅的三箭,那如同鬼魅般清除暗哨的杀戮,还有这最后关头如同神兵天降、迅疾如风的神风轻骑……
环环相扣!步步惊心!
他布下了天罗地网,调动了最精锐的血狼骑,甚至不惜以王庭骚乱和左贤王之死为代价,只为擒杀这条潜龙!然而,对方却在他精心编织的杀局之中,如同最滑不留手的狡狐,一次又一次地撕开缺口,最终……在他的眼皮底下,在血狼骑的围追堵截之中,硬生生地——逃出生天!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狂怒、震惊、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深忌惮的火焰,猛地从颉利单于的胸腔深处爆燃而起!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那火焰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冷静,烧毁了他主宰一切的从容!
“啊——!!!”
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凄厉、狂暴、充满了无尽愤怒与不甘的咆哮,猛地从颉利单于的喉咙深处迸发而出!这咆哮声蕴含着恐怖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呼啸的山风,震得整个鹰嘴崖顶都在簌簌发抖!他猛地扬起手臂,将手中一直紧握着的、盛满血色马奶酒的金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脚下冰冷的岩石!
哐当——!
金杯发出刺耳的悲鸣,瞬间扭曲变形,粘稠的酒液如同鲜血般四溅开来,染红了他玄色绣金的锦袍下摆!
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戾火焰,死死地盯着鹰愁涧那无边的黑暗,仿佛要将那道逃逸的身影从虚空中重新拽回来撕碎!
“萧——景——琰——!!!”
颉利单于的怒吼,如同九幽炼狱中刮出的寒风,带着刻骨的恨意与冰冷的杀机,在空旷的山巅之上,在凛冽的朔风之中,疯狂地回荡、咆哮、经久不息!
“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