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荒芜之地(1/2)
国师既然和林鹤达成协议,自然也一直留意着他的行动。如今听闻林鹤打算出手消灭祟灵,更是同灵智大师一道,亲自赶到了现场。他到来之时,林鹤和玄鸟二人早已开始行动。只见玄鸟负责精准地拆...裴西跟在林鹤身后,脚步轻快却不敢太近,两人之间始终隔着约莫三步的距离。青石小径两侧栽着几株垂丝海棠,风过处,粉白花瓣簌簌而落,沾在她发髻的丸子头上,也落在林鹤墨色广袖的边缘。她偷偷抬眼,见林鹤背影挺直如松,行走间袍角微扬,竟无半分寻常长老那种端坐高台、不食烟火的疏离感——倒像是个刚从山下买完酒回来的散修,连袖口都透着几分随意。可偏偏就是这份随意,让她更不敢造次。“林长老……”她小声开口,又立刻噤声,怕扰了对方思绪。林鹤没回头,只道:“有事?”“没、没有!”她慌忙摇头,脸颊微烫,“就是……就是想说,谢谢您愿意帮我解答问题。”林鹤终于侧过脸来,目光温淡,却让裴西心跳漏了一拍:“你谢得早了。我还没答呢。”她一怔,随即耳根都红透了,低头盯着自己绣着云纹的鞋尖,嗫嚅道:“是……是我太心急了。”林鹤却忽然停步。裴西猝不及防,险些撞上他后背,急忙刹住,鼻尖几乎蹭到他衣料上那缕极淡的沉水香。“你怕我?”他问。裴西猛摇头,又觉不妥,忙点头,最后干脆咬住下唇,声音细若游丝:“……有一点点。”林鹤低笑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倒像一滴水坠入深潭,涟漪未起,余震已至:“怕什么?怕我骂你蠢?还是怕我嫌你烦?”“都……都不是。”她鼓起勇气抬起头,“我是怕……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您花时间教我。”这句话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不是没想过,只是从未敢说出口。可不知为何,在林鹤面前,那些盘踞在心底多年、被师长们反复敲打过的怯懦与自卑,竟被一种奇异的信任悄然撬开一道缝隙——仿佛他站在那里,就天然容得下她的笨拙、她的犹疑、她所有不合时宜的冒犯。林鹤静了片刻。风拂过庭前竹林,沙沙作响。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一弹,一枚尚未落地的海棠花瓣便悬停于半空,莹润剔透,脉络清晰可见。“你看这花。”他声音很轻,“它开得再好,也无人强求它必须结出果实;它落得再早,也不妨碍明日新枝再绽。修行亦如是——你问问题,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多聪明,而是为了确认自己还在往前走。”裴西怔怔望着那朵悬停的花,眼眶倏地发热。原来他不是没看见她的紧张,不是没听见她的结巴,不是不在乎她会不会被别人笑话“连这种基础都搞不懂”。他只是……把她的惶惑,当作了某种值得托付的认真。“林长老……”她喉头哽咽,却硬生生压下,“那……那我以后还能问您吗?”林鹤收回手,花瓣缓缓飘落,嵌入青石缝隙里。“可以。”他说,“但有条件。”裴西立刻站直,双手交叠于腹前,一副听训姿态:“您说!”“第一,不准再弯腰九十度。”他顿了顿,眼里浮起一丝极淡的揶揄,“你要是折断了,我得赔清梦圣女一件新弟子服。”裴西“啊”地一声,脸红得像要滴血,结结巴巴道:“我、我哪有……”“第二,”林鹤打断她,“每次来,带上三样东西——纸、笔、还有你自己的想法。哪怕错得离谱,也得写下来。我不替你思考,只帮你校准方向。”她用力点头,指尖掐进掌心,记牢每一个字。“第三……”他忽然放缓语速,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别信‘最善良最温柔最乐于助人’这种话。那是外人给我的皮囊,不是我本人。你要信的,是你亲眼看见的那个林鹤——会皱眉、会不耐、会随手丢还书卷、也会……在你抓我袖子的时候,停下来。”裴西呼吸一滞。她想起那天,自己攥着他袖口时,他袖中指尖分明微微一蜷,又缓缓松开。原来他记得。原来他什么都记得。她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袖口补上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歪斜针脚——那是她今晨悄悄绣的,一朵极小的、半开的海棠。“这是……”林鹤垂眸。“护身符。”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不值钱,但……是我能想到最笨的办法。”林鹤没说话。只是抬手,将那枚悬停许久、早已失却水分的干枯花瓣,轻轻夹进了她鬓边。风过,发丝微扬,花瓣颤巍巍地贴着她耳际,像一粒不肯坠落的星子。到了林鹤居所,院门虚掩,檐下铜铃无声。推门而入,庭中一方素净石桌,两把藤椅,桌上搁着一盏未熄的青瓷茶炉,水汽氤氲,茶香清冽。裴西一眼便认出那是道院后山特有的雪顶云雾,需采初春凝霜之芽,焙制七日方成,寻常弟子三年也未必能饮上一盏。“坐。”林鹤已挽起袖口,执壶注水,动作熟稔如庖厨,“你问吧。”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叠纸——并非书卷,而是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草稿,页边已被摩挲得发软卷曲。“是《玄元引气诀》第三重瓶颈。”她指尖微抖,却将纸张铺展得整整齐齐,“所有典籍都说,破境需‘引星辉入百会,化霜气为真火’。可我试了十七次,每一次星辉入体,都如冰锥刺骨,真火未生,经脉先裂。灰长老说是我根基不稳,青崖师伯说是我时辰不对,连守藏阁的老执事都说……说我大概天生不适合走这条路。”林鹤接过纸,目光扫过她密密麻麻的演算——不是胡乱抄录,而是以不同颜色朱砂标出每一轮引气时的月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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