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古法的配方和速腌的工序结合一下……
陈桂兰在草纸空白处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字迹潦草,只有她自己看得懂。
写完,她又翻到鱼松那一页,把南洋老太太教的手艺和书上记载的做法对照了一遍。两者大同小异,但书上多了一步——鱼肉蒸熟拨散后,先用纱布包着挤干水分,再下锅煸炒。
这一步是关键。水分挤得越干净,煸出来的鱼松越蓬松,保质期也越长。
陈桂兰把这一条用铅笔重重画了两道线。
这一想,就是一个多小时。
陈桂兰再抬头时,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
十点了。
她合上《苏式膳印》,把草纸折好塞进衣兜里,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腰。
这年纪大了,才坐了多久,腰酸成这样,脑子刚才想事情,也有点疼。
研发的事急不得,得一样一样来,先放松放松。
陈桂兰忙惯了,就连放松的方式都和其他人不一样,别人可能直接躺着休息。
她不行,她还是干活,干活的时候放空脑子,等活干完,脑子也放松了。
放松效果,陈桂兰试过,比单纯的休息更有效果。
陈桂兰说干就干,时间也不早了,干脆开始做饭。
闺女坐了两天的船,在船上吃的白水煮面条,肚子里没有油水,得好好补一补。
至于新产品的研发,明天上班再去合作社跟大家碰头,先把新产品的试吃品做出来,听听大家的意见。
陈桂兰走进灶房,先把泡好的排骨捞出来,沥干水。
排骨是昨天就泡上的,泡了一整夜,血水吐得干干净净,肉色白里透粉,一点腥气都没有。
她把排骨剁成寸段,冷水下锅,加几片姜、两根葱结,大火烧开,撇去浮沫。
焯完水的排骨捞出来,用凉水冲了一遍,控干。
锅洗净烧热,倒了一勺猪油,油化开后,把冰糖碎丢进去,小火慢慢熬。冰糖在油里融化,起泡,颜色从白变黄,再从黄变成琥珀色。
这是炒糖色的功夫。火候差一点都不行,过了就苦,欠了就不上色。
陈桂兰盯着锅里的糖色,等到起鱼眼泡的那个瞬间,手腕一翻,把排骨倒进锅里,嗤啦一声,翻炒上色。
排骨裹上了一层漂亮的酱红色,油汪汪的,整间灶房都弥漫开甜丝丝的焦糖香。
加酱油、料酒、八角、桂皮,再添一瓢热水,没过排骨,盖上锅盖,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排骨炖上了,陈桂兰又做了个辣椒炒肉,红烧肉和焗大虾,转身去处理今天的主角。
灶台边上的木盆里,养着早上接海珠回来的时候在码头渔市买回来的海肠。
海肠这东西,学名叫单环刺螠,长得跟蚯蚓似的,红褐色软趴趴一条,卖相不好看。但在海岛上,这是真正的好东西。鲜得烫嘴,用来拌饭,能把舌头都吞下去。
陈桂兰把海肠从盆里捞出来,用剪子开膛,去掉内脏和沙肠,清水冲洗了三遍,切成半寸长的小段。
切好的海肠码在碟子里,红嘟嘟颤巍巍的,一看就新鲜。
她又从筐子里翻出一把韭菜,择干净,切成寸段。鸡蛋磕了三个在碗里,搅散。
这就是海肠捞饭的三样主料——海肠、鸡蛋、韭菜。
做法不复杂,但讲究火候和手速。
锅烧热,倒猪油,油温七成热的时候,鸡蛋液倒进去,筷子一拨,蛋液瞬间膨胀,嫩黄蓬松,还没完全凝固就铲出来。
锅里留底油,蒜末爆香,海肠段下锅。
大火,快炒,三十秒。
海肠下锅的那一刻,灶房里的味道变了。
一股浓烈的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跟海风的咸味不一样,是那种能让人口水直流的、类似熬了一夜的浓汤底的味道。
海肠不能炒太久,一过火就老了,嚼起来跟橡皮筋似的。
陈桂兰掐着时间,三十秒一到,韭菜段丢进去,翻两下,炒鸡蛋倒回锅里,加一点点盐,大火颠锅,起!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海肠捞饭的浇头就成了。
鸡蛋嫩黄、海肠红润、韭菜翠绿,三种颜色拌在一起,热气蒸腾,鲜味直往上窜。
陈桂兰盛好海肠捞饭的浇头,又转身去看灶上的排骨。
掀开锅盖,热气直冲房梁。
排骨已经炖了小半个时辰,肉色酱红透亮,骨头缝里的油脂被小火逼出来,在汤汁里打着细密的小旋涡。她用筷子戳了一下,肉还没到脱骨的程度,再焖。
盖上锅盖,又去看红烧肉。
红烧肉是用五花三层的好肉做的,切成麻将牌大小的方块,炒糖色的时候比排骨多放了一点冰糖,颜色更深更亮。
这会儿在砂